“别处找不到的”
。
她们眼里闪着某种光,那种光他在片场见过,通常是演员找到某个绝妙表情时的模样。
他想起神仙姐姐的身份。
镁光灯下的人,能自在走在街上的时刻不多。
既然现在她可以,他何必扫兴。
至于他自己?就当是验证某个流传甚广的说法好了。
网上总说陪女人选衣裳是种折磨,他倒想亲身试试,看这话里究竟掺了多少水分。
老板在码头边点了支烟,火星在昏暗里明明灭灭。
齐泽瞥见他侧脸上闪过一丝近乎痛苦的神情。
这表情转瞬即逝,却让他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。
是了,老板不同——老板娘初来此地时举目无亲,那些采购琐事,怕都是两人一同完成的。
次数多了,感受自然深刻。
“那就去吧。”
齐泽听见自己的声音混在江风里。
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,眉眼舒展开来。
他补充道:“反正时间还早。”
她们走在前头,脚步轻快。
他落后几步,目光扫过岸边那些亮起暖黄色灯光的店铺。
空气里有油炸食物的气味,混着淡淡的、江水特有的腥气。
远处传来货轮沉闷的汽笛声,长长短短,像某种暗号。
老板掐灭烟跟上来,与他并肩。”
待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过来人的疲惫,又似乎藏着某种认命的笑意。
齐泽没接话。
他盯着前方那两个窈窕的背影,她们正停在一家铺子前,仰头看挂在竹竿上的绸缎。
风吹起布料末端,泛起水波似的纹路。
他突然觉得,这个夜晚或许不会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平淡。
齐泽的舌尖刚触到应允的音节,便撞上了老板投来的视线。
那目光像提前预知了他喉头滚动的意图,在他出声前就锁住了他的脸。
于是原本要滑出唇齿的句子,在空气中拐了个弯。
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,拒绝的话已一字一字落了下来,干脆得连自己都意外。
说完,他看向被称作神仙姐姐的那位女子。
她没反驳,只是唇角那点笑意淡了,像蒙了层薄灰的瓷器。
——
此刻的情绪像分成了两半。
神仙姐姐的不快是安静的,沉在眼底;但她不会当众驳他,这一点,老板心里有数。
至于老板娘,她向来顺着齐泽的意思,这次大约也不会例外。
果然,老板娘只沉默了片刻,便接过了话头。
“也好。”
她的声音温和,像在安抚什么,“我先去别处转转,看看那些卖小玩意儿的铺子。
齐泽难得来一趟,下次不知什么时候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添了点歉然,“是我考虑不周。
他不是在这儿长大的,往后也不像我,要长长久久住下去。
这儿的一景一物,对他都新鲜。
是该让他挑些能留着念想的东西……往后看见了,也能想起今天,想起我们几个这样一块儿走着、说着话的光景。”
谁说偶然相遇就不能结下情谊呢?我们今日才初次见面,却觉得彼此间有种说不出的投缘。
往后不论逸菲独自回来,或是与齐泽一同,都请记得这儿还有我们两个朋友盼着相聚。
可别忘了约我们一道消遣时光。
老板娘这般体贴,倒让齐泽心底生出些微愧疚。
他终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般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