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细想想，老板娘的处理方式确实有她的道理。”
只是单靠言语显然不足以让身边人停下。
此刻她的谈兴正浓，仿佛打开了闸门。
齐泽甚至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——明明清楚她思绪一旦发散便收不回来，任何讨论最终总会偏离原本的轨道，延伸至意想不到的方向。
他没想到，连教育孩子的话题都能被她绕到自己身上。
于是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，带着她加快脚步朝老板夫妇所在的方向走去。
移动前，他压低声音叮嘱：“刚才我们说的那些，一句都不要让他们听见。
万一影响了人家反而不好。
这种事我们自己聊聊就行，别让人觉得我们多管闲事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牵着她向前走去，步伐迅捷得几乎没给她留下接话的空隙。
距离并不算远，没几步路两人便赶上了前方那对夫妇。
方才的话题只得就此打住。
有些话只能留在心底。
她想，不必每件事都反复叮嘱，自己并非不明白事理的人。
可转念间，那份被细致关照的感觉，又像冬日里捧住了一杯温水，暖意从掌心缓缓蔓延开。
老板夫妇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，停下转身，脸上带着疑惑。
老板娘先开了口：“跑这么急，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两人停在跟前，气息还未喘匀，相视一眼却都笑起来。
齐泽摆了摆手，气息稍平后答道：“没什么要紧事。
只是看你们走在前头，我们落下了，就赶紧追上来。”
望着眼前这对年轻人，老板摇了摇头，嘴角却带着笑意。
若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还这样跑跑跳跳，未免显得不合时宜。
可放在他们身上，那阵带着微喘的笑声里，只有一股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，让人恍然觉得，日子原来还能有这样轻快的模样。
从他们身上，总能瞧见某种对生活的热切。
老板虽然时常嘴上不饶人，心里却清楚得很——眼前这位姑娘的戏，可是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即便没从头到尾看完过的人，也总能在茶余饭后说出几个熟悉的片段或角色。
本地出了这样一位人物，终究是件让人脸上有光的事。
这一带的人，少有没看过她演的戏的。
老板自己当然也看过。
屏幕上的画面固然精美，但他更明白，那每一帧光彩背后所付出的艰辛，恐怕比呈现在眼前的成功要多得多。
她很小的时候拍过一部戏。
那时谁也没料到，那副单薄的身躯里能藏着那样的劲头，更没想过她能忍下那么多苦处。
连他自己都暗自比较过——若是把他放回那个年纪，恐怕都撑不住。
疼？她没喊过。
非但没喊，反倒格外专注地完成了所有要求。
现实里的她，和他原先预想的很不一样。
这样倒好。
演员若是总活在戏里，日子久了，难免分不清哪边才是真的。
他听说过一些例子，有人演完一场，自己便找不回来了，出戏要耗上很久。
他虽不常留意这些，多少也听过几句。
可她不一样。
镜头一关，她就能轻轻松松做回自己。
这样活着，大概会多些颜色吧。
*
四个人一同离开了那片地方，朝下一个去处走。
已经耽搁了不少工夫。
离返程还早，但总不能一直停在原地。
何况吃饱之后，空气中浮着一层腻味，早没了刚来时那股勾人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