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泽侧耳听着。
“他这个岁数,正是爱玩、爱吃糖、想哭想笑都不加掩饰的时候。
若是总被这样规训着,会不会……反而让他以后不敢表达了?”
她斟酌着词句,“什么都闷在心里,对孩子的性子,恐怕不是好事。
你觉得呢?”
齐泽原本是赞同的,几乎要点头。
可话在舌尖转了一圈,又停住了。
她说的道理固然不错,但放在眼前这对母子身上,似乎又有些不同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重新组织起语言。
齐泽的话音落下后,房间里安静了片刻。
窗外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,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。
“你讲的那些道理,我明白。”
坐在对面的女子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却每个字都清晰,“孩子若是从小被缚住手脚,长大了难免沉默寡言,心里的事不肯对人说,与人交往也隔着一层——这道理,我自然是认同的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移向窗外,那里有一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,随风微微晃动。”
可若是将这话套在小宇那孩子身上,”
她转回视线,看向齐泽,“我总觉得,有些对不上。”
齐泽皱了皱眉。
他向后靠进椅背,木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。
他不明白自己哪一句说错了,竟引来这样直接的反对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,他终于问出口:“既然觉得有道理,为何又认为用在他身上不妥?我正是瞧见他的情形,才得出这番看法。”
她听了,并不急着反驳,只是将手边的茶杯轻轻转了个方向。
面对他时,她总是格外耐心,仿佛时间都走得慢了些。
“因为,”
她斟酌着词句,“你担心的那种情形,我在那孩子身上,并未见到。”
“那是他还小。”
齐泽立刻接道,语气有些急促,“往后日子还长,谁能预料?”
“正因为他年纪还小,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像溪水流过石子,“你所说的那些严厉管束,不许这样、不许那样,我并未从老板娘待他的方式里瞧见。
一次也没有。”
齐泽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。
她却先一步抬起手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点,止住了他的话头。
“就拿方才吃糖的事来说,”
她继续道,目光落在自己指尖,“即便不是我自己的孩子,哪怕只是家中的幼弟,我也不会由着他毫无节制地吃那些甜东西。
做母亲的这般拦着,心思无非是落在孩子的健康上。
我觉得这并无不妥,反倒能体谅她的用心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直视他:“至于你说那孩子性子闷,不擅与人往来——这我便更不能同意了。”
一阵风从半开的窗缝挤进来,带着远处隐约的草木气息。
她侧耳听了听,才接着说:“今日我们头一回见他,他可曾露出半点畏缩?可曾躲躲闪闪,不敢抬眼?我瞧着,他倒是坦然得很,举止也自在。”
杯中的茶水已经凉了,她却没有喝,只是将杯子握在手里。”
所以在我看来,那位母亲教养孩子的方式,至少于他而言,是合适的。
三岁的年纪,能养成这般心性,已是极难得了。”
齐泽几乎要被这番话说服了,可对方最后竟将话题引向了未来关于子女的教育。
倘若只是谈论小宇的事,他尚有耐心探讨,一旦牵扯自身,他便下意识想避开。
他见对方似乎还要继续长篇大论,连忙抬手制止。
“好了,我明白了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