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让话里的意思慢慢沉下去。”
反过来讲,要是能搭上线,对他们也是桩好事。
招牌能打得更响些,这种送上门的名声,谁舍得往外推?”
***
齐泽没立刻应声。
他垂下眼,盯着木桌上一条浅浅的裂纹。
老板说的在理。
如果没有脑子里那个东西帮忙,单靠他自己,想做出刚才尝到的那种滋味,恐怕真得绕不少弯路。
合作?这词在他心里转了一圈。
他那间小馆子里,从灶上的火到碗里的汤,每一样都是自己攥在手心的。
从来没让别人的东西掺和进来。
现在要为了一笼包子破这个例?
倒不是守着什么死规矩。
他琢磨的是另一层:真要合作,他那间店自然就成了人家的跳板。
谁肯白白把压箱底的本事掏出来,替别人做衣裳?可要是只掏钱,把人家名姓藏起来不提,这种事他做不出,也张不开那个口。
窗外的天色暗了些,远处传来模糊的市声。
他还在想。
齐泽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。
杯底残留的糖霜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亮光。
他当然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——一旦点头,往后的日子恐怕就再难有此刻这般清静了。
这不是他凭空臆测。
早些时候,店里生意刚有起色,各式各样的试探与邀约便如潮水般涌来。
有人想将他拉下去,几番动作却总落得个灰头土脸;后来那些人也学乖了,转而递来合作的帖子。
那些信函或客气或热络,最终都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。
门一旦开条缝,后面挤着的,恐怕就不止一两个人了。
他几乎能看见那幅画面:不同面孔带着相似的笑容,接二连三地找上门来。
光是想象那番喧嚷,胃部便隐隐传来一阵紧涩。
他无意招惹这样的麻烦。
站在对面的男人显然没料到更深的一层。
见齐泽沉默,只当是听进了劝,话音里又添了几分恳切:“这对你绝无坏处。
东西是你亲自尝过的,滋味如何你心里最清楚。
别看它不起眼,真做起来,带来的进项或许会超出预料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齐泽的神色,“它毕竟不能当饭吃,搁在你店里,充其量算个零嘴儿。
和你原本的营生互不冲突,照样各卖各的。
依我看,这事大有可为。”
利害关系,齐泽何尝不清楚。
他蹙眉的不是眼下这一桩,而是点头之后必然接连不断的 ** 。
但这些话此刻不便明说。
巷子外头传来模糊的吆喝声,混杂着孩童的嬉笑,空气里飘着隔壁摊子油炸食物的腻香。
“容我再想想。”
齐泽终于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,“这儿太闹,不是谈正事的地方。
等回去,找个安静角落仔细掂量掂量。
说不定冷静下来,又觉得眼下只是一时兴起。”
他站起身,衣角带倒了靠在桌边的长柄伞,金属伞尖磕在地上,发出“嗒”
的一声脆响。”
总归不是小事,草率不得。
万一将来后悔,便没有转圜的余地了。”
他弯腰拾起伞,目光掠过对方期待的脸,“你的提议我记下了。
放心,我会好好考虑。”
说完,他转身汇入街上流动的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