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察觉到了不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脸色沉了下去，连嘴角那抹惯常的柔和也消失了。”

    我父母从不在背后议论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声音里透出他极少听见的冷硬，“你不该这样揣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玩笑开错了地方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不该惊扰的水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将她轻轻揽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肩膀有些僵硬。”

    是我说错话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下来，“我心里一直敬重他们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别生我的气，好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有回答，也没有推开他，只是沉默地望着远处摊位上蒸腾的白气，仿佛那句话带来的褶皱，一时半刻抚不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试图拉住她袖口时的触感，布料滑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队伍缓慢向前蠕动，周围是游乐设施运转的机械嗡鸣，混杂着孩童尖锐的笑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，但那个词——关于她父母的，一个他以为无伤大雅的玩笑——已经像泼出去的水，收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侧着脸，目光落在远处旋转的 ** 上，下颌的线条有些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知道她在生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棉花糖甜腻的气味，黏糊糊的，沾在呼吸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想到会这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排队，等待，本应是平淡时光里的琐碎片段，却因为一句脱口而出的话，让一切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起之前在她家客厅，灯光是暖黄色的，她父母坐在沙发里，他有些拘谨地应答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些场景，她应该都记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并非有意，只是舌头快过了脑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有些界限，原来就在那里，看不见，却坚硬如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完全理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她心里，有些位置是碰不得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感到一种笨拙的懊恼，像衣服上沾了洗不掉的污渍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，他站在她身旁半步远的地方，想说什么，又觉得所有语言都轻飘飘的，落不到实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错在自己，这认知让他无计可施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把她几缕头发吹到他手臂上，很轻，有点痒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他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，那气息很短，几乎被周围的喧闹吞没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转回头，眼睛看着他，里面的愠色像潮水一样，正在慢慢退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以后，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，压过了背景的嘈杂，“别再那样说他们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知道你没恶意，只是……话到了嘴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，“那句话本身也许没什么，但我听了，这里会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手轻轻按了按心口的位置，“我们都注意点，好吗？包括我，我对你说话也会小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立刻点头，动作有些急。”

    我保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，声音比平时低，“是我考虑不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以为只是玩笑，没想过你会这么在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以后不会了，我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试图从她眼睛里找到确切的信号，“好不容易能一起出来，却让你不高兴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原谅我这次，行吗？这样的机会……不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看了他一会儿，终于，嘴角那点紧绷的弧度软化下来，变成一个很淡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没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指尖微凉，碰触一瞬即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队伍又向前挪动了一截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跟上，这次，肩并着肩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小心护着这段偷来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