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宇刚才被吓着了,孩子没见过这么多生人。
我们等人散得差不多才出来,还以为你们早出去了,正打算打电话联系呢。”
一行人便结伴朝出口走去。
果然如那位大哥所说,检票处有人提醒他们返程时间定在傍晚六点半,嘱咐他们别误了点。
老板娘第一次听到这消息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:“这样太好了!能多逛好一阵呢,总算可以慢慢转转了。”
神仙姐姐也笑着点头。
只有老板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与认命的神情,倒不像是真不情愿。
齐泽察觉到他神色有异,走过去低声问怎么了。
老板凑近些,声音里带着过来人的感慨:“你以前很少陪逸菲逛街吧?你是不知道,女人逛起街来有多要命。”
这话让齐泽微微一怔——他确实很少有这样的体验。
神仙姐姐的衣裳从来都是穿不完的,加上她平日忙碌,逛街这件事在她生活里几乎从不出现。
站台外的空气带着城市特有的浑浊温度。
齐泽看着大哥转身汇入人流,那件洗得发灰的外套很快被更多颜色吞没。
他其实松了口气——不用立刻面对陪女人逛店铺的漫长折磨。
关于这种折磨的传闻他听过不少,脚底发麻、重复试衣、永无止境的比较,但传闻终究隔着一层,像隔着橱窗玻璃看一件标价惊人的商品。
“真不跟我们一起?”
老板的声音追过去,手掌在半空停了停,“吃顿饭的时间总有吧?这一分开,下次不知什么时候了。”
老板娘也凑近半步,袖口蹭着齐泽的手肘。”
您这一路照应着,总得让我们表示表示。”
大哥没回头,只把胳膊举过头顶摆了摆,像在驱赶看不见的飞虫。”
家里交代了差事,耽误不得。”
他的声音从人群缝隙里漏过来,有点模糊,“你们玩得尽兴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挽留便成了多余的动作。
老板放下手臂,转头时嘴角还留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纹。
老板娘轻轻“哦”
了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背包带子。
小宇拽了拽齐泽的衣角,眼睛却盯着远处一个旋转发光的糖画摊子。
分道扬镳是瞬间的事。
人流朝不同方向卷去,像河水绕过礁石。
齐泽被夹在中间,左边是老板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右边飘来神仙姐姐洗发水的果香。
他听见自己心里某个地方轻轻落下一块石头。
“往这边。”
神仙姐姐的嗓音擦过他耳畔。
她没征求谁的意见,径直朝东侧一条岔路走去。
那是条被高楼阴影切窄的巷子,尽头涌出油锅的滋滋声、辣椒面呛人的气息,还有甜腻腻的糖浆味道混在一起。
关于吃饭的承诺,他们之前在摇晃的车厢里提过。
但此刻老板娘脸色仍有些发白,手指按着胃部。
神仙姐姐则对那些亮着水晶吊灯的门脸毫无兴趣,她鼻尖微动,像辨认风向的动物。”
就这儿吧。”
她说,眼睛盯着巷子里蒸腾的白雾,“那些正经馆子,吃不出什么花样。”
确实都不太饿。
老板摸了摸肚子,点头时下巴挤出两道褶子。”
大餐先记着。”
他朝齐泽眨了下眼,不知是安慰还是玩笑,“先喂饱眼前这位祖宗。”
他指的是神仙姐姐。
她已经走到一个铁板豆腐摊前,油星溅起来,在她瞳孔里炸开细小的光点。
小宇挣脱了手,朝着糖画摊子飞奔过去,鞋底拍打石板的声音清脆急促。
齐泽站在原地,让各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