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泽被神仙姐姐拉着从二层往下走,老板娘正起身,仔细地将围巾绕在小宇颈间。”
到了吗?”
他问。
“就是这儿了,得停一阵。”
神仙姐姐脚步没停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别担心,这儿能找到不少有趣的小玩意儿。”
他们踏上码头。
脚下铺着猩红的地毯,一串串灯笼在微风中轻晃,暖融融的光晕染开一片喜庆。
空气里有江水潮湿的气味,混着远处飘来的糖炒栗子的焦香。
齐泽的心情莫名松快了些。
他隐约记起刘父提过渡轮的事,但细节已经模糊。
似乎是很早以前,航线刚通的时候,不仅本地人,许多外地客也专程赶来,只为乘这一趟船。
也有老居民坐上船,不为去对岸,只为在江风中找回点从前的影子。
于是这短短十几分钟的水路,渐渐成了许多人心里一个特别的念想。
尽管江景只能窥见一隅,热情却未消退。
码头越来越热闹,新的航线不断延伸,航行的时间长了,沿途能看见的,也就多了。
脚下的渡轮沿着一条老旧的航线缓缓靠岸。
这条线路从不当地人偏爱它,只因它能在不长的时间里,串联起沿岸那些热门的风景。
窗外的景致像一卷徐徐展开的画,将山水的轮廓、水面的波光,都收进短短一程的航行里。
若真要问它与普通渡轮有何不同,其实并无本质区别。
轮渡生来便是交通工具,满足的无非是过江、通勤、访友这类实际需求。
航线不同,赋予的意味便不同:一条为了抵达,一条为了看见。
它们并行在这片水面上,仿佛时间的两种刻度——一种指向过去朴素的摆渡记忆,一种指向如今凝望风景的闲情。
各有各的停靠理由。
齐泽与身边那位总是以围巾半掩面容的女子先一步下了船。
码头的风带着水腥气扑面而来,他们站在岸边,等着后面的老板夫妇。
人还没见,那位嗓门洪亮的船员大哥倒先走了过来。
“得等一阵子了,”
大哥朝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他们家小宇在哭呢,动静不小,正哄着。”
齐泽点点头,转而问:“船就泊在这儿?返航是几点?”
“六点半。”
大哥有些意外,“你不知道?本来都是整点开,今天稍稍耽搁了,就顺延了半小时。
没听见广播通知吗?”
“还真没留意,”
齐泽微微皱眉,“其他客人若还按六点准备,提早回来不见船,岂不麻烦?”
“怪了,”
大哥挠挠头,“我明明记得通知过了……许是你们站得远,没听清。”
齐泽他们仔细回忆了片刻,确实没听见任何广播提示。
有人忍不住开口:“我们真没听到动静,大哥您要不要再确认一下?现在人还没全散呢。”
那位领头的男人顾不上回应,已经掏出手机拨了号码。
他低声对着话筒问了几句,片刻后挂断,转向众人。
“难怪你们不知道,”
他解释道,“广播室现在进不去,他们就没发通知。
不过出站口那边有人提醒,你们还没走到那儿,自然没遇上。
放心,我手下办事向来稳妥。”
正说着,客栈老板带着妻儿走了过来。
老板娘脸色有些苍白,孩子被老板抱在怀里——齐泽一眼看见小宇脸上未干的泪痕,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。
“你们在等我们?”
老板走近说道,“先出站吧,这儿人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