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泽再次看向墙上的相片——那些灯笼的光晕,那些门窗的阴影,那些被时光凝固的、无人行走的街道。
或许那个人并非在逃避什么,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,把所有的故事都藏进了没有面孔的风景里。
神仙姐姐听完解释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杯壁。
窗外港口的光映在她侧脸上,明暗交错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”
她声音很轻,像在对自己说,“只拍石头、树木、云和海水……不拍活物的人。”
老板又补了一句,语气比刚才沉了些:“那是个把自己藏起来的人。
你这样的身份,别去敲人家的门。”
他停顿片刻,补充道,“敲开了,对谁都不好。”
她忽然笑了,眼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。”
放心,”
她说,顺手将一缕被空调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,“我现在的摄影师够用了。
这张脸,”
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,触感微凉,“谁拍不一样?你紧张得好像我会吃人似的。”
老板没接话,只是摇了摇头,嘴角挂着一丝拿她没办法的苦笑。
一场可能发生的争执,还没开始就消散在空气里。
站在一旁的齐泽,莫名感到一阵空落。
这情绪来得突兀,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,随即暗自失笑——什么时候起,竟会期待看这两人斗嘴了?
登船的过程很顺利。
船舱里没有固定座位,乘客像散落的珠子,在金属与木材构成的空间里流动。
船分两层,通往顶部的楼梯口不断有人影向上移动。
齐泽抬头望了望天花板,仿佛能透过它看见上方的天空。”
去上面?”
他侧头问。
“正合我意。”
神仙姐姐已经朝楼梯走去,裙摆扫过光洁的甲板。
高处视野开阔,风也毫无遮挡。
他们向抱着孩子的老板夫妇发出邀请。
老板娘仰头看了看楼梯上方传来的人声与风声,犹豫了。
她能看见上层栏杆边,一位女士的长发被风狂乱地掀起,几乎遮住整张脸。
怀里的孩子动了动,发出细微的呓语。
“不去了,”
老板替妻子回答,手臂将孩子圈得更稳了些,“上面太吵,风也急。”
他目光扫过齐泽和神仙姐姐,“你们去玩吧,我们在下面看看也挺好。”
神仙姐姐点点头,没再劝说。
她转身踏上楼梯,铁制的阶梯在脚下发出空洞的轻响。
齐泽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,能闻到她发间极淡的、类似雨后草木的气息,与船舱内机油和人群的混杂气味截然不同。
越往上走,风的声音越清晰,从低吟变为呼啸。
最后一级台阶踏完,广阔的天空与翻涌的灰蓝色海水猛然撞进视野。
风立刻包裹上来,带着海水的咸涩和阳光晒过甲板的暖意,强劲地掠过皮肤。
上层甲板的人确实多。
人们倚着栏杆,背影被风吹得衣衫鼓动。
说话声、笑声被风撕成碎片,听不真切。
神仙姐姐走到一处人稍少的舷边,手搭在微锈的金属栏杆上,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掌心传来。
她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模糊的线,很久没有说话。
老板娘摇了摇头,示意他们不必等待。”
你们去吧,”
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,“我们带着孩子留在下面就好。
上面风太猛了,怕小宇受不住。
逸菲,你领着齐泽上去转转,不用惦记我们。”
逸菲——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