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这绕了好几圈了,”
老板侧过身,让出道来,“跟着我走。”
身后的姑娘撇了撇嘴。
她凑近同伴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却足够让前面的人听见:“路不是明摆着么?这些铁栏杆弯来弯去,到头来还不是只能往一个方向去?”
同伴没接话,只是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。
走出一段距离后,他才开口,话音里带着点无奈的温和:“人家是好意。
转悠久了,总能注意到些我们没留心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你心里明白的。”
姑娘别过脸去看栏杆锈蚀的纹路。
过了半晌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含糊的声响:“……知道归知道。”
“嘴硬。”
同伴笑了。
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叠在一起,混着远处隐约的风声。”
这样也挺好。
总比昨天下午强——那时候他闷得像块石头,现在至少能说上话了。”
“石头?”
姑娘回想了一下,眉头舒展开来,“倒也是。
老板娘说过,这人一沾工作就绷着脸。
眼下不算上班时间,总算能喘口气了。”
通道在前方拐了个急弯。
老板停下来等他们,袖口蹭到了栏杆上积着的薄灰。
夜色浓得化不开时,齐泽听见身侧传来压低的声音。
那声音提醒他,虽然这一带的灯还算亮堂,可总有些角落藏在光晕之外。
万一那里藏着什么,而他们又恰好没留意,麻烦恐怕就躲不掉了。
话音才落,前方暗处果然响起老板的招呼。
老板让齐泽留神脚下,说那儿的灯坏了,光线暗得很,地上还积了一滩水,记得迈过去,别踩着了。
齐泽脸上没什么意外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等两人挪到老板指的位置,他才借着远处漏来的微光,看清那片地面确实比别处更暗,几乎融进阴影里。
他们放慢了步子,格外谨慎地跨过了那片湿漉漉的区域。
走过去后,齐泽低头瞥见水泥地上印着好几枚模糊的湿脚印,深深浅浅,看来没留意而一脚踏进去的人,不止一个。
转到第三个弯口,迎面来了好些人,手里搬着铁架和绳索,看样子是来收拾场地的。
齐泽问了句,果然和他猜的一样——该登船的都上去了,这些维持秩序用的围栏和标识留着反倒碍事,得趁早清走。
既然不急了,他们索性停下脚步,帮着一起收拾起来。
连那位总是静静站在一旁的女子也没闲着,伸手扶起倒下的指示牌,动作利落得很。
要归置的东西分两种:底下带滚轮的,推着就能走;那些实打实、死沉死沉的铁架子,就得靠人抬了。
他们问了该送往哪里,便各自搬起一角,朝着指定的仓库方向挪去。
齐泽的手指刚触到那些物件边缘,腕骨便往下一沉。
他暗自吸了口气——原来搁在这儿纹丝不动,是有道理的。
寻常人想凭蛮力挪动它们,恐怕只能落得个徒劳。
旁边守着的人瞧见他这架势,急忙跨前两步,手臂横拦过来。”
别这么硬来,”
那人声音里带着劝止,“这么搬,耗到天黑也未必成事。
再说了,容易伤着腰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些沉重的物件上,“得用巧劲儿。”
话音落下,那人自己俯下身去示范。
只见他膝盖微屈,手掌贴着物件底部某个位置,腰身一转,那东西便顺势滑离了原地。
齐泽盯着看,心里忽然透亮了些。
他学着那姿势试了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