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那姑娘一连串的道歉声像雨点似的落下来。
齐泽摆了摆手，没多言语。
他打量她——模样年轻，衣着不像本地人，大概是跟着同伴来玩的，赶路时没留神四周。
她站在那儿，手指绞着衣角，脸色有些发白，显然自己也受了惊。
齐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撞人的是她，可眼下总得有个说法。
老板娘还在哄孩子，腾不出心思理会这边。
至于身旁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，正一脸茫然地望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神仙姐姐的声音里带着疑惑，“我才转开眼一会儿……”
她视线落在抽噎的小宇身上，又移向那不停道歉的陌生女孩。
齐泽简短解释了他说得平淡，但神仙姐姐听得出轻重——若只是轻轻一碰，孩子不至于哭成这样。
可她没亲眼看见，便也不好多说。
齐泽觉得为难。
受惊的不是自己，他不好替老板娘说“没关系”
。
孩子还在母亲怀里掉眼泪，这时候替人宽恕，反倒不合时宜。
他沉默着，等老板娘那边缓过来。
过了片刻，老板娘抬起脸。
她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齐泽，又望向一旁不知如何开口的神仙姐姐，最后目光落在那女孩身上。
那姑娘还在旁边不住地道歉。
老板娘终究是心软的，她侧过脸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不要紧的。
孩子刚才被撞得吓了一跳，我哄哄就好。
小孩子忘性大，过会儿就不记得了。”
女孩连声道谢。
老板娘又补了一句：“只是现在人多，越是这样越得稳住神。
慌慌张张地跑，容易撞着人。
我明白你赶时间，可也得留意四周。
不单是这儿，去哪儿都一样。”
“谢谢您提醒。”
女孩的声音里满是愧疚，“我实在是怕赶不上船，才跑得这么急。
真没想到会撞到您和孩子，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老板娘似乎不愿在这事上多费口舌，温声说了几句便示意她可以离开。
“真的没事。
看你急成这样，先去找人吧，不过步子放慢些。
我们也是要上船的，你看，我们还没动身呢，不用慌。
要找的人就在那儿，不会凭空不见。
等上了船再找也不迟。
路上千万当心——今天人多，连维持秩序的人都派下来了。
你撞着我倒没什么，万一再这么慌，撞上个不好说话的，或是自己磕着碰着，那才划不来。”
女孩听完，朝她弯了弯腰，又道了声谢，转身往登船的方向去了。
一直在旁看着的神仙姐姐这时才开口：“就这么让她走了？”
墙边那个身影轻轻侧过身，让出靠内的空间。
她怀里的小家伙把脸埋进衣料，手指攥得很紧。
“您到里面来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三分，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，“刚才是我没留意。”
穿浅色外套的女人摇了摇头，发丝扫过肩头。
空气里有炸物的油味和人群蒸腾的汗气，各种声音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。
她没立刻移动，反而先看了看几步外另一个安静站着的人——那人始终望着远处流动的灯牌，像在数上面跳动的数字。
“真不怪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