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已经能望见轮廓,钢架和缆绳在午后光线里泛灰。
很快,他们看见了那位被称作“叔叔”
的男人。
大哥远远望见他们,肩线似乎松了松。
但他身边围着一圈人,手臂不时抬起,指向江面或船舷。
他朝这边递来一个眼神,没走过来。
几人会意,都点了点头。
终于,那边人群散开些许。
大哥抹了把额角,朝他们迈开步子。
“实在抱歉,刚才被几件必须亲自处理的事绊住了手脚。”
那男人抬手抹了把额角,气息还有些未平,“招呼不周,让你们久等。”
齐泽向前半步,接过了话头:“您太客气了。
我们刚才都瞧见了,您忙得脚不沾地。
反倒是我们,贸然打扰,还用了您的车位,省去我们好些麻烦——该我们道谢才是。”
“叔!”
一旁的年轻人忍不住 ** 来,语气里带着点催促,“别站这儿说啦。
我跟这几位哥哥姐姐聊得挺好,他们都特随和。
咱们赶紧办正事吧?”
男人转过脸,瞧着自家侄子,眼里浮出些笑意:“你小子,倒是会跟人套近乎。
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有这本事?”
“这孩子确实开朗,”
齐泽自然地接过话,声音平稳,“不怯生,跟谁都能聊上几句,是块与人打交道的好材料。”
“要不我怎么让他去接你们呢?”
男人说着,目光落到齐泽脸上,手指也轻轻抬了抬,“先前电话里,听声音就是你吧?”
齐泽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没错了。”
男人像是确认了什么,语气松了些,“电话里一听就不是本地口音。
我这边虽然忙着,心里却一直记挂着,怕你们人生地不熟,绕了弯路。”
“您猜得差不离。”
齐泽接过话,嘴角微扬,又很快敛起,“别看我们现在好端端站在这儿,路上还真有些波折。
等您得空了,我再跟您细说。
眼下……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张罗?”
“其实也差不多了。”
男人摆摆手,朝不远处喧嚷的人群瞥了一眼,“都是来得太早闹的。
一会儿喊饿,一会儿找洗手间,事事都来问我。
说白了,我就是个指路的。
这地方待熟了谁都能干,可他们认准了我,显得我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。”
轮渡码头上的人群渐渐聚拢。
手指在寒风中蜷缩进袖口,呼出的白气刚升起来就被风吹散。
穿深色棉衣的男人站在货车旁,周围不断有人凑近询问什么,他每次回答时都要先搓搓手,再指向河对岸的方向。
“再等几分钟。”
他的声音混在风里,“船晚点了。”
齐泽看着表盘上泛着冷光的指针。
五点零七分。
他记得之前听说的时刻表——本该在整点出现的渡轮此刻仍不见踪影。
河面被暮色染成铅灰色,波纹缓慢地推着几片枯叶,对岸的树影已经模糊成连绵的暗色轮廓。
“是单程?”
他转向那个被称作大哥的男人,“我们过去后怎么回来?”
男人从口袋里摸出半支烟,没点,只是夹在指间。”
早上那趟是单边放空。
等会儿这班会把人和车都载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,朝人群扬了扬下巴,“你看这些人,谁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