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仙姐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油钱总该补些。
数目未必准,是个心意。”
驾驶座和副驾上的人同时顿住了。
空气凝了片刻,引擎余温还在脚底蒸腾,车窗外的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沉。
谁都没去接那钱。
“这两个年轻人,怎么还想着付钱呢?”
老板眉头微微皱起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,“这一路过来,哪有让朋友掏钱的道理?你们这样,倒显得生分了。”
齐泽连忙摆手,声音里带着些急促:“您千万别误会。
我们只是觉得,临时改了您的安排,心里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“顺路的事,谈不上改计划。”
老板娘的声音从一旁传来,温和得像窗边照进来的那点稀薄的阳光,“原本也是要来的,不过早些罢了。
真要算起来,先前让你们在风里等了那么久,该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。”
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女子抬起眼,目光里有些无措。
她不太习惯应对这样的场面,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,视线转向齐泽。
齐泽的手伸过来,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,随即收回。
他转向那对夫妇,语气变得轻快了些:“既然车钱不肯收,那晚饭总得让我们表示一下。
就当庆祝认识新朋友,这个理由,总不能再推辞了吧?”
老板和老板娘对视一眼,脸上这才露出笑意。”
这话实在,”
老板笑道,“别看只是顿饭,我们这儿可是三个人,到时候可不会客气。”
“快些下车吧,”
老板娘望向窗外,催促道,“那孩子还在外头等着呢,天冷得厉害。”
* * *
推开车门,冷风立刻灌了进来。
果然,那个带路的少年还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,缩着肩膀,呵出的白气在昏黄的光里一团团散开。
他们原以为送到地方他就会离开的。
没想到他还等着。
不能再让他这样冻着了。
几个人加快了动作,把必需的行李拎出来,不急着用的便暂且留在车上。
那女子将厚厚的围巾又绕了一圈,布料掩到鼻梁上方,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,映着车内稀薄的光,显得格外清亮。
齐泽没做任何准备。
他想着,格莱美奖杯虽然摆在柜子里,认出这张脸的人却不多。
人群稠密的地方,被认出的可能更薄。
老板娘先推开车门,绕到后座。
她俯身抱起小雨,神仙姐姐在旁边帮忙,解开婴儿车的扣带。
四个身影陆续落在水泥地上。
路是认得的,但他们仍跟着前方那个穿连帽衫的年轻人往前走。
老板边走边侧过脸。”
以前来过这儿?我总觉得眼生。”
“没怎么来过。”
年轻人脚步没停,“今天走亲戚,听说我叔要开轮渡,就跟过来看看。
以前偶尔也来,不常待,你们没见过正常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忽然翘起来,“结果轮渡还没摸着边,先被我叔派来接你们了——当然,他答应了我件事。”
神仙姐姐抬起眉梢。”
哦?接我们还得谈条件?能透露是什么交换吗?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
年轻人迅速举起双手,在胸前交叉,“说好保密的。
就算以后见不着了,也不能说。”
他摇头时,帽衫的绳子跟着晃了晃。
周围响起几声低笑。
有这样一个活宝在,这段短路走得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