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自己开车来的?”
对方听完,声音里带上了笑意,“这样,你们开到路口等我。
我今天没用车,那个车位空着。”
这话让车里的人都松了口气。
副驾驶座上的女人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孩子,后座传来压低的笑语。
齐泽道了谢,约好到路口再联系,便结束了通话。
轮胎碾过路面,发出均匀的簌簌声。
齐泽握着方向盘,视线落在前方逐渐密集起来的建筑上。
其实他早就不像刚开始那么着急了——路上遇见那位健谈的店主,站着聊了好一阵子,反倒让这趟行程添了些意外的意味。
他甚至想过,就算真赶不上渡轮,在附近转转也没什么不好。
能认识个投缘的人,有时候比按计划完成什么更要紧。
路口红绿灯的轮廓已经能看清了。
他减慢了车速。
拐过那个弯道时,齐泽看见了码头。
船泊在暮色里,黑压压的人群在岸边流动,像一片漫过堤坝的潮水。
他吸了口气,空气里有股河水的腥味,混着远处飘来的油炸食物的焦香。
“这么多人?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诧异。
驾驶座上的男人笑了声。”
天天如此。
你以为过年会冷清?走完亲戚的,谁愿意闷在屋里。”
方向盘在他手里转过半圈,车缓缓靠向路边。”
越是这种日子,越想找点热闹看。
坐船看夜景,再好不过。”
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孩子挣脱了安全带的束缚,小手拍打着车窗,嘴里发出含糊的欢呼。
那张小脸贴在玻璃上,压得扁扁的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老板娘从副驾驶座转过身。
她手里捏着个帆布袋,拉链只拉了一半,露出里面杂乱的围巾和手套。”
口罩呢?”
她的目光在齐泽和身旁的女人脸上扫过,“你俩这副模样往人堆里一扎,用不了五分钟就得被围住。
那些电视上的明星出门,哪个不是裹得只剩条缝?”
河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,带着傍晚的凉。
齐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触感是光滑的,没有任何织物的遮挡。
他确实没想起这回事。
原本以为的冷清场合,此刻正被喧嚣填满。
“快到了。”
老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前面拐弯,再走几百米。
东西可以收拾起来了。”
车里响起拉链滑动的声音,还有塑料袋摩擦的沙沙响。
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让四肢有些发僵,此刻终于能舒展的期待,让空气都轻快了几分。
最雀跃的是那个孩子——困意像被风吹散的雾,他挥舞着手臂,却被儿童座椅的带子牵制着,整个人像只扑腾的雏鸟。
齐泽看向窗外。
码头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了,黄澄澄的光晕在渐暗的天色里晕开。
他想起借出的那个车位,还有对方摆手时无所谓的笑容。
就算真没赶上船,这一路也值了。
他原本是这么想的。
可偏偏运气站在了他这边。
“戴上吧。”
老板娘递过来两个口罩,蓝色的,薄薄一层无纺布叠着。”
帽子我这儿没有,把外套领子竖起来,头发压一压。”
他接过来。
布料摩擦耳廓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,呼吸顿时被笼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