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可是信息时代，几个电话就能查到我们上了谁的车——哼。”
车厢里响起几声低笑。
没人当真。
他的视线扫过后视镜，落在另一张沉默的侧脸上。”
齐泽，”
他抬高了点声音，“等会儿到了地方，停车恐怕得费点功夫。
今天人多，车位紧。
我就在路口放你们下去，你们往人堆里走就行。
我先找地方停车，免得耽误你们碰头的时间。”
后座的年轻人点了点头，目光投向窗外飞掠而过的枯树影子。
约好的时间像一根细线，牵着他往前赶。
这个提议，他接受了。
路口越来越近时，他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。”
就在这儿停吧，”
他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门边缘，“可万一……万一到了地方，发现根本不是我们要找的那处，又该怎么办？”
他转向身旁的人，声音低了些，“这一带我完全陌生，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。
不如……还是一起过去吧。”
坐在另一侧的女子立刻摇了摇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就照那位大哥说的办。
这片地方，我从前是来过的。”
她望向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，“下了车，我领着你走，错不了。”
他听了，只是苦笑。”
在家里的时候，我或许还信得过你的方向，”
他的语气里掺进了一丝无奈，“可后来那些事，早就把我那点信任给磨没了。
眼下，我更愿意听大哥的安排。
要是真跟着你走，我怕……不知会被带到哪个角落去。”
女子怔住了。
她微微偏过头，目光里全是困惑。
自己什么时候带错过路？她仔细回想，记忆却像蒙着一层薄雾，怎么也抓不住清晰的影子。
她向来是个有什么就要问明白的人，于是便开了口，声音里满是不解：“你这话从何说起？我何时让你失望过？刚才在车上，我不是还认出了那条从未走过的岔路么？”
说到这儿，她的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弯了弯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。
他还未来得及回应，前座一直沉默的司机却忽然插了话，嗓音低沉：“你自己……当真没发觉么？”
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，“刚才你们站着等我的那个街角，你就没觉得……眼熟？”
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。
女子愣住了，一种模糊的熟悉感悄然浮上心头。
是了，等车时，身旁这人似乎也问过类似的话。
那时她只当是周围千篇一律的楼房让人产生了错觉。
可现在，连这位陌生的司机也这么说。
她蹙起眉，努力在记忆的角落里搜寻，却依旧一无所获。
车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，两个男人看着她那副全然茫然的模样，不约而同地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叹息里。
司机忽然又开口，这次的问题却拐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：“你……还没认出我来？”
女子猛地抬眼，望向镜中那双陌生的眼睛，迟疑地、缓慢地摇了摇头：“我们……以前见过吗？”
齐泽的喉咙里滚过一阵压抑的颤动，他不得不抬手按住嘴角，指节抵着鼻尖，才没让那声笑泄出来。
眼眶却因此憋得发酸，一层薄薄的水雾漫了上来。
他们的交谈像一根细线，轻轻勾住了旁听者的注意。
板娘坐在那儿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地移动。
第一次见面？她心里浮起这个问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