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况他们从没去过那片地方,到了还得找售票点。
时间每过去一分,那份不安就往下沉一分。
眼下却别无选择。
另找办法?来不及了。
不如再等一等。
万一呢?
于是两人只能站在原地。
风从街角卷过来,带着午后将尽未尽的暖意,又混着一点灰尘的气味。
等待让时间变得粘稠,心跳在寂静里渐渐清晰起来。
方才太急了,竟忘了留个电话。
现在连问一声都做不到。
她捏着手机,指尖微微发白。
他看见她睫毛垂下去,又抬起来。
就在她准备再次尝试联系时,他忽然抬手拦了一下。
“听。”
他说。
远处传来引擎低沉的嗡鸣,像是从隔壁巷子漫过来的。
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,平稳而明确。
她倏地抬眼,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。
街角拐出一辆深色轿车,正不紧不慢朝他们驶来。
车头微微偏转,轨迹笔直地切向两人站立的路边。
车在他们面前停稳时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果然猜中了。
车窗降下,先钻出来的是小孩清脆的说话声。
这声音让站在路边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;他们都喜欢孩子。
司机探过身子问道:“老李提过,要去北边搭车的,是你们吧?”
齐泽朝驾驶座望去,觉得那人有些面熟。
记忆晃了一下,昨天陶坊里那张沾着泥点、胡子拉碴的脸,忽然和眼前这张干净的面孔重叠起来。
是那个店主。
他正要开口,对方却极快地眨了下眼,目光往神仙姐姐那边轻轻一掠。
齐泽顿住了。
神仙姐姐显然没认出来,仍认真地回答着司机刚才的问题。
这也不奇怪——连齐泽都愣了一瞬。
昨天的店主围着脏围裙,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,头发乱蓬蓬的;今天他却换了件利落的夹克,脸上刮得清爽,头发也梳整齐了,连那副眼镜都不见了。
车是漆黑的,衬得人更精神。
店主这时已经收回视线,仿佛从未有过那瞬间的示意。
车门锁弹开的轻响在冷风里格外清晰。
齐泽的手肘碰了碰身旁的人,示意她别再多说。
他看见老板已经绕到驾驶座那边,拉开车门时带起一股暖气,混着皮革和淡淡烟味散出来。
“先上来吧,”
老板的声音从打开的车窗飘出,带着点歉意的笑,“家里临时有点事,出门比原来说的晚了些。”
齐泽没接话,只是侧身让神仙姐姐先上。
她钻进后座时,发梢扫过他的手腕,凉丝丝的。
他自己跟着坐进去,带上门,把呼啸的风声关在外头。
车厢里暖得让人眼皮发沉,仪表盘泛着幽蓝的光。
“李哥那边……”
齐泽开口,话说到一半又停住。
他看见后视镜里老板的眼睛正望过来,便改了口,“他弟弟接的电话,说您正好顺路。”
“是顺路。”
老板发动了车子,引擎低鸣着震颤座椅,“本来也该这个点走。”
车子缓缓滑出巷口,路灯的光一道道掠过车窗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影子。
他打了把方向,又说:“让你们在风里站那么久,是我没算好时间。”
神仙姐姐在齐泽旁边动了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