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动地耗在这里,不止是时间流逝,更可能让整件事偏离预定的轨道。
神仙姐姐站在他半步之外,目光垂落在自己的鞋尖上。
她虽是在这片土地上出生,但离乡太早,记忆里能称得上熟络的不过是几位早已年迈的长辈。
此刻脑海中将那些名字逐个筛过,竟找不出一个能在此时伸出援手的人。
这个认知让她抿紧了嘴唇,肩线微微塌下去一点。
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。
巷子里只有风声,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。
大约第五分钟,齐泽先前维持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隙。
懊恼像细小的藤蔓缠上来——要是出发前能多考虑一步,要是能预见到交通的困局,此刻或许就不至于站在这里,被冷风刮得浑身发僵。
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,皮肤触到一片冰凉。
齐泽向来习惯自己驾车出行,城里的交通也总是便利得很。
他从未料到,有一天“怎么去”
会成为横在眼前的难题。
风刮得有些紧,路边的枯草簌簌地响。
两个人已经在路口站了不短的时间。
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沉下去,如果再耽搁,原定的行程怕是要彻底落空。
“不能这么干等下去,”
身旁的女子先开了口,声音里透出焦灼,“和人家约好的时辰眼看就要误了。
我……实在不想就这么回去。”
他何尝不急?只是见她已经有些乱了方寸,自己便不能再把那份急切摆在脸上。
若两个人都慌了神,那才真是无路可走。
他面上仍维持着平静,尽管心里同样空落落的,没个着落。
“你说得对,”
他接话道,语气刻意放得平缓,“耗在这里,除了让事情更糟,没有半点用处。
若是现在轻易放弃,往后回想起来,只怕要懊悔——为什么当时不再多试几种法子?这不像你我的做派。”
道理谁都明白。
否则他们也不会在这初冬的寒风里,白白站了这许久。
话总能轻易说出口,可若寻不到实际的法子,那些话便只会成为不久后的事实。
而那结果,是他们谁也不愿见到的。
她转向他,睫毛上似乎沾了点潮气:“可一直等,也只是空耗辰光。
你方才也瞧见了,这附近没有公交线路。
依我看,或许只能试试找找顺路的车。”
这提议让他眼神一动。
他立刻追问:“你知道去哪儿能找到这样的车么?”
电话接通时,父亲的声音带着疑惑。”
怎么又打来了?”
他问。
神仙姐姐没理会那层疑问,直接抛出问题:“哪里能叫到顺风车?”
“顺风车?”
父亲顿了顿,“你们要去哪儿?”
她简短说了计划,语气里掺进一丝埋怨:“您早上把车钥匙揣走了,车留在家里,我们连门都出不去。”
听筒里静了片刻。
父亲似乎才想起这件事,含混地“哦”
了一声。
事情已经这样了,再说也无用。
他很快报出一个手机应用的名称,又补充了几句操作步骤。
背景音里隐约有旁人的说话声,像是催促着什么。
“知道了。”
神仙姐姐应道,指尖在屏幕上滑动。
齐泽站在一旁,听见她低声重复着父亲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