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光影变幻中缓慢流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感到一阵无所事事的空茫，便也伸手捞过一个柔软的抱枕，揽在怀里，视线投向那块发亮的屏幕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看，渐渐地，竟也被吸引了进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节目里聚集了几位资历颇深的前辈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似乎全然无视节目组定下的条条框框，只顾按自己的心意行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是这种近乎任性的自由，让彼此间的互动碰撞出意料之外的火花，惹得人禁不住发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而，当节目接近尾声，气氛陡然一转，变得沉静而温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神仙姐姐，此刻却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齐泽看见，有晶莹的痕迹悄然滑过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并非无动于衷，那些精心设计的情节确实触动人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他自认还不至于被感染到落泪的地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明白，这类节目总要在欢笑之外，埋入一些能引人深思的东西，试图在观众心里播下种子，或许能促发些许改变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即便改变微乎其微，只要能让观看的人心头掠过“这样或许更好”

    

    的念头，节目的目的便算达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能让人又笑又叹的节目，自有其动人之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过去只是耳闻，从未主动找来看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今日陪着身边人看完这完整的一期，因为对其中人物毫无了解，他反而觉得，那些流露的情感显得颇为真切，剧本雕琢的痕迹被掩藏得很好，至少，看起来是如此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于是他想，往后若再感到时光冗长难捱，或许可以寻来这个节目，当作消磨闲暇的陪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片尾曲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了许久，才渐渐低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仍坐在那儿，没有动，也没有伸手去拿遥控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或许是被方才的情节牵住了心神，又或许，是最后那点余韵让她忘了该做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直到呼吸重新变得平稳，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褪去，她才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回来，轻轻眨了下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不高，却清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转过头，看见他侧着脸，目光落在已经暗下去的屏幕上，又转回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现在好些节目，不都是照着写好的本子演么？你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敲，“你也接过那样的邀请，可为什么……你看这个，还能看得进去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并不意外他会这样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真人秀背后有安排，早不是什么秘密，倒像是人人都心照不宣的规则。

    

    确实有过不少邀约递到她手里，她都推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也没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偏偏，就是这类节目，近来火得厉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有些人靠着它们，名字忽然就被许多人记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甚至有人宁可守着屏幕看这些，也不愿走进影院好好看一场电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风气，她是不太喜欢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他——他早不是当初那个默默无闻的人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热搜上过几次，圈里有些名号的人都和他有些往来，更别说，他还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，手里还握着那座分量不轻的奖杯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光环绕着他，会有节目找上门，再正常不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知道那些幕后的事，自然也不奇怪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是他方才那句话，并不全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本子泛滥，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声音很轻，像在对自己说，“现在想吸引人注意，总得有个鲜明的样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拍戏时演的是别人，演不出自己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以有人就去节目里，造一个样子出来，好让人记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，目光垂落，看着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