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里大约有两碗多些的量。
盛的时候自然是齐泽那份多些——且不说他饭量本就比她大,方才也是他先提起饿的。
他让她先盛,吃多少盛多少,剩下的归他。
她毕竟是女演员,身形总要留意着些。
除夕的饺子盛在碗里,分量却收得格外谨慎。
她只舀了小半碗,瓷勺碰着碗沿发出轻响。
齐泽盯着锅里剩下的白胖饺子,眉间微微拧起。
就算饿得前胸贴后背,他也吞不下整整两碗。
灶台上的水汽还在升腾,煮多了——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就转身从橱柜深处摸出一只扁平的铁盘。
剩下的饺子被一只只夹起,码进盘里,排列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下午可以煎一煎,他盘算着,油锅里滚过,表皮焦脆,当零嘴正好。
看电视时随手捏一个,不知不觉就能吃完。
两只碗被端进客厅。
电视机屏幕亮起来,综艺节目的喧闹声瞬间填满房间。
她先坐下,整个人陷进沙发里,眼睛盯着闪烁的画面。
他们各自捧着碗,谁也没说话,只有筷子偶尔碰触碗底的细碎声响。
饺子很快见了底。
碗是空的。
齐泽起身时,她正笑得肩膀发颤,节目里某个环节显然戳中了笑点。
他没出声,只从她面前轻轻抽走那只空碗,转身进了厨房。
水龙头哗哗响着,洗洁精的柠檬味混着残余的面粉气,在空气里淡淡地飘。
等他擦干手回来,广告已经开始了,她仍盯着屏幕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。
好像少了点什么?广告间隙,她忽然瞥向面前空荡荡的茶几,又侧头看看安 ** 在一旁的齐泽。
电视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一切如常,却又隐约不同。
她眨了眨眼,没再深想。
后来她忽然想起什么,眼睛朝四周扫了一圈,“我吃饭用的那只碗去哪儿了?”
齐泽嘴角弯了弯,“大概已经洗好,收进橱柜里了。”
她立刻明白——是他悄无声息地处理了。
可心里仍觉得难以置信,追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去洗的?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察觉?”
“就在你看节目看得最入神的时候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你的笑声盖过了水声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她摇头,“那么大一个碗从眼前消失,我会毫无知觉?”
齐泽没再接话,留她独自琢磨。
在他看来这不算什么:她专注屏幕,没注意到身边动静,再正常不过。
可她却暗自惊讶——自己的警觉何时变得这样松懈?
广告结束的提示音切断了思绪。
节目继续播放,她的注意力又被拽回荧幕。
齐泽在一旁静静看着。
她看得那样投入,甚至为那些刻意制造的笑点开怀,这让他有些不解。
他自己也曾收到过不少综艺邀约,略作了解便都推了——所谓的真人秀,不过照着剧本演,时刻绷着形象,累得很。
她在这个圈子里待得久,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幕后。
既然知道,怎么还能笑得如此毫无负担?
齐泽的目光落在身旁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身上。
她正专注地盯着屏幕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没有出声打扰,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,心里盘算着,等这段节目结束,再向她询问那件让他有些在意的事。
他并非热衷于探听他人私事,但那个问题却像一粒偶然落入静水的石子,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圈好奇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