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筷子，正要往嘴里送，他的声音及时拦住了她。
“刚出锅的。”
他只说了这么几个字。
她顿住了。
碗沿传来的温度让她缩回了手指。
是了，怎么忘了这个。
她有些窘，舌尖轻轻抵住上颚，朝他飞快地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讨好。
饺子是之前备好的，冻得硬实。
他提起这个主意时，她原本是不情愿的。
可看着他一样样摆出来，那股不情愿又慢慢消融了。
后来他说，让她来煮。
她想了想，若是自己动手，他在旁边看着，或许也不坏。
就像上回，那盘西红柿炒蛋，他也是这样站在一旁。
于是她应了下来。
他告诉她该怎么做。
先找锅，盛满水，烧开。
等水滚的工夫，饺子也该解冻了。
下锅，水沸了加凉水，再加一次，总共两回。
最后水再开时，便是好了。
她听着，心里微微讶异，原来这样简单的事，也有许多步骤。
锅是现成的，从柜子深处取出来，沉甸甸的。
水注进去，很快就在炉火上发出嘶嘶的声响。
她按着他的话，一步步做。
加第一次凉水时，锅里的喧腾安静了片刻，随即又更猛烈地翻涌起来。
第二次也是。
她做这些时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，不催促，也不干涉。
现在，饺子就在碗里，白白胖胖的，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。
她吹了吹，小心地咬开一角。
面皮裹着馅料的温润触感传来，烫，但已能忍受。
她抬起眼，朝他点了点头。
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，很淡，几乎看不清。”
能吃就行。”
他说。
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了，厨房里飘着面食和水汽混合的味道。
她慢慢吃着那只饺子，心里忽然觉得，这样也不错。
虽然一开始不是她的主意，虽然步骤有点繁琐，但最后东西是从她手里出来的，他就在旁边看着。
这感觉，有点像偷来的平静，短暂，却真实。
齐泽自然不会为这种细节多说什么。
指尖悬在碗沿停了片刻，他还是低声开口：“不用急，家里就我们两个，早吃晚吃都一样。
饺子多煮一会儿也不碍事。”
她没应声，只是用筷子重新夹起那只饺子，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。
唇瓣碰了碰面皮试探温度，觉得合适了才送入口中。
咀嚼几下后她抬起眼：“能吃了，但总觉得还欠一 ** 候。”
齐泽听完便说：“那就再煮煮。”
她将嘴里那个慢慢咽了下去。
大约过了五分钟，齐泽又取出一只空碗。
正要盛时，她却忽然问：“不先捞一个试试吗？万一还没熟透呢。”
“不用试了，”
齐泽手上动作没停，“你刚才吃那个已经熟了，又煮了这么久，肯定没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，还是补上一句，“你碗里那个不也吃完了么？何况还多煮了这些时候。”
——要是每回都先尝一个，一锅饺子怕是要尝掉大半，都不用正经盛出来了。
这话他只在自己心里转了一圈，没说出口。
火被关掉。
齐泽朝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