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他所说的那些,可或许真是身在局中,自己以为的周全,落在旁人眼里,也不过是寻常。
“好呀。”
她应道,声音低了些,“只是我这个人,有时候神经粗得厉害。
许多事,总要旁人——助理也好,朋友也罢——来提醒。
但现在有你了。”
她抬起眼,望向他,“往后在父母那边,你就多提点我。
这样,我连你那份心意,也一并捎上。”
话钻进齐泽耳朵里,却让他心头某处微微沉了一下。
他忽然捕捉到这些日子里,始终缠绕在她身上的那缕异样。
是了,是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。
即便他已经跟着她踏进这道家门,坐在她熟悉的客厅里,她依然觉得不够。
她反复强调着“一起”
,把每件事都绑成双份,起初他只当是恋爱中人生出的黏腻。
可这些天的观察,一点点 ** 了那个猜想。
不是黏人。
那些细微的举动,闪烁的眼神,不经意重复的语句,全是她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紧的迹象。
这份不安是从哪里渗出来的?齐泽想不透。
在他看来,自己能给的、该给的,都已经摆在明处了。
至少他自己审视过,并无亏欠。
可她那口闷着不安的井,井口在哪里,他寻不到。
他也没有贸然去问。
有些泉眼,或许得等它自己慢慢渗出来。
齐泽骨子里存着些旧式观念。
他中意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,更盼着她待在自己身侧时,能觉出一份踏实。
倘若此刻她并未感受到,那便是自己的不足——总有什么地方,做得还不够周全。
问题出在自己身上,他这样认定。
那么眼下最要紧的,自然是应下她的请求。
于是他很快点了头,承诺往后会留神,陪着她一同对长辈尽心意。
* * *
碗碟洗净,厨房各处也擦拭了一遍。
这顿饭本就简单,李念慈起得迟,并未准备复杂的菜式。
两人索性没挪去餐厅,就站在灶台边匆匆吃完。
要收拾的,也只剩这方寸之地。
两个人动手,自然快得多。
她挽起袖子冲洗碗筷,他便拧了抹布,去擦旁边那张略显老旧的木桌。
不多时,厨房里便恢复了整洁。
离开前,她颇有些得意地环视一圈,掏出手机拍了张照。”
这下妈回来总没话说了,看她还总念叨我懒。”
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,消息便发了出去。
齐泽没瞧见具体字句,但也能猜出七八分——无非是向母亲展示自己的“勤快”
。
他看着她的侧脸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,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两人回到客厅,又在沙发上挨着坐下。
齐泽将她揽近了些,问道:“从前我没来的时候,你们每年初二,是不是都固定要去姑姑家?”
她顺势靠进他怀里,声音有些懒洋洋的:“是呀,这儿的老规矩了。
往年这时候,肯定是要去拜年走动走动的。”
齐泽的眉头没有松开。”
这次因为我没去成,姑姑那边会不会……”
话没说完就停住了。
他想起这是他们每年固定的聚会,而这次却因为自己打破了惯例。
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
她看着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