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合上的声音很沉。
齐泽听着脚步声在楼梯间逐渐远去,最后消失。
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,只有厨房传来煎锅余温使油脂发出的细微滋响。
他转过头,发现刘逸菲正托着下巴看他,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现在,”
她放下筷子,“就剩我们两个了。”
厨房里的瓷盘还带着余温,白雾从盖沿的缝隙里渗出来。
李念慈出门前的声音留在玄关:“饭菜在灶台上,记得收拾干净。”
齐泽应了一声。
门合上之后,屋里只剩下他和她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,瓷砖反射着晨光。
橱柜里的碗摸上去是凉的,没有水渍。
他拿起一只对着窗户看了看,“他们没吃?”
她从消毒柜里取出筷子,盛饭的动作很轻。”
碗是干的。
昨晚用过就没再动过。”
灶上的炖锅还温着。
他揭开盖子,热气扑到脸上。
通常这个时间,餐桌上应该已经摆好粥和菜,但今天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碗筷。
他想起岳母平时总念叨早饭不能省,哪怕只是白粥也得喝一口。
现在锅里却满满当当的,像是有人匆匆热好就出了门。
“起晚了吧。”
她盛好第二碗,声音低了些,“昨晚累着了。”
米粒的香气混着蒸汽漫开。
齐泽接过碗时触到她的指尖,有点凉。
他忽然觉得这间厨房太安静了,只有瓷勺碰着碗沿的轻响。
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过流理台,把她的影子拉长在冰箱门上。
“以后得多记着些。”
他说,“两边老人都一样。”
她没抬头,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。
勺子在她手里停了停,又继续舀起一勺粥。
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,只有耳垂被光照得透亮。
齐泽看着那点光,想起岳父总爱在早饭时讲些琐碎的事,岳母则会笑着打断。
今天早晨没有那些声音,只有炖锅底部偶尔传来细微的咕嘟声。
碗里的粥渐渐凉到能入口的温度。
他喝了一口,米粒已经煮得化开。
她坐在他对面,小口小口地吃着,睫毛垂下来盖住了眼睛。
厨房的钟滴答走着,秒针每一次跳动都清晰可闻。
收拾碗筷时,水流冲过瓷碗的声音格外响。
她擦干手,把抹布叠好挂回钩子上。
齐泽把锅盖盖回去,金属边缘碰出一声轻响。
整个过程中谁也没再说话,但某种柔软的东西沉甸甸地落在空气里,像晨雾一样裹住了这个过于安静的早晨。
她侧过脸,朝齐泽的方向轻轻颔首。
那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,并不讲究什么修饰,却每个字都落得扎实。
“这你不用担心呀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轻快的调子,像午后窗台上被风吹动的风铃,“爸妈待我这样好,如今待你也亲近,我自然会好好待他们。
这一点,你是不用多虑的。”
齐泽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。”
我不是怀疑你照顾不好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寻找更确切的词句,“我是想,往后我们可以在更细碎的地方多用些心。
让他们也多感觉到,来自儿女的关切。”
她又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