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自然不会往外说一个字。”
话音未落,神仙姐姐的脸色已经黯了几分。
她似乎预感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,嘴角那点勉强的弧度也挂不住了。
果然,他的声音继续平稳地响起来。
“你呢,从前受了什么委屈,都闷在心里。
若我没猜错,今天是你头一回开口提那些旧事。
所以今天这场争执,你同样不会拿出去讲。”
“至于叔叔阿姨——他们扎根在这片地方,之前你接他们去别处住,他们都没答应。
往后多半还是在这里过日子。”
“再说,你们一家向来给人瞧见的都是和乐融融的模样。
单看上午拜年时那些邻居的眼神,羡慕的不少。
你父母……也很受用这份羡慕。
他们不会自己捅破这层窗户纸。
这件事,他们巴不得捂严实了。”
一番话说完,齐泽才抬起眼,正对上神仙姐姐那张彻底没了神采的脸。
他眉梢微微动了一下,语气里透出几分近乎调侃的平静。
“你看,没人会说出去。
既然没人知道,自然也不会有人晓得我有没有插手。
那么,谁又能说我半句不是呢?”
齐泽那套说辞让神仙姐姐彻底没了声音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。
指尖掐了掐掌心,她忽然换了方式,伸手挽住他的胳膊,将身体重量稍稍靠过去。”
道理我都懂呀,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点黏糊的鼻音,“可我就是怕。
从来没试过,万一……万一弄糟了呢?”
他叹了口气。
空气里有傍晚灰尘被晒暖的气味。”
能糟到哪里去?”
他目光看向远处楼宇的轮廓,“你面对的又不是需要畏惧的对手。
那是你母亲。
关键从来不是你说了什么漂亮话,而是你站在那里的样子。”
“但她如果……”
“她会明白的。”
他打断她,语气很平,“母亲总是能看懂的。
你只要让她看见你的心意,哪怕只是几个最简单的词,也就够了。”
“可我连那几个词……都不知道该怎么挤出来。”
她把脸埋在他衣袖的褶皱里,声音闷闷的。
齐泽没立刻接话。
巷子口有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响过去。
他当然理解这种生疏——第一次做某件事的人,手足无措才是常态。
但有些门槛,终究得自己抬脚跨过去。
“这样吧,”
他重新开口,语速放慢了些,“先把刚才的误会说清楚。
这并不难,对不对?等这个结解开了,再把你心里堵着的那些话,一点一点告诉她。
她自然会听你讲下去的。
其实你要做的,不过是把藏在喉咙里的话,放到光下面罢了。”
神仙姐姐沉默了很久。
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得晃了晃。
她终于松开了他的胳膊。
看来软磨硬泡都没用了,话说到这个地步,前头的路确实只剩自己一个人走。
她抿了抿嘴唇,不太情愿地、轻轻点了下头。
对话就在这里断掉了。
***
回去的路上,她一直没出声。
眉头时而拧紧,时而又莫名其妙地松开,嘴角弯起一点又迅速压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