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后,我们主动认错吧。”
他说道,“如果阿姨不再提,我们就自己把问题摊开。
看见问题,解决它,这才是正路。”
“我难道不明白吗?”
她的声音里透出焦躁,“可我们哪儿错了?错在没有时刻把手机攥在手里?你就在旁边,你看见的——我看到未接来电,第一时间就回了。
这还不够吗?还要怎样呢?”
齐泽望着她。
她的情绪仍绷着,像拉紧的弦。
他放轻了声音,一字一句说得清晰。
齐泽看着眼前那张涨红的脸,声音放低了些。”
现在这样,怎么谈得下去。”
他停顿片刻,让话语沉进空气里,“你自己呢?就没一点缘故吗?”
情绪像烧开的水壶盖,噗噗作响时,哪还能把事情料理妥当。
他呼出一口气,那气息里带着无奈。”
想让别人点头,总得先想想对方也是活生生的人。
把自己放低些,身段软些,或许拿到手的反而更多。”
道歉——他接着说道——未必是认错。
有时它只是把卡住的齿轮重新拨动一下的工具。
人和人打交道,你递过去的是棉花,对方多半不会回敬石头。
可你要是举着盾牌冲过去,对面自然也会竖起长矛。
结果呢?事情只会越搞越僵,对方心里那点别扭拧成了死结,话还怎么说得通。
“何况那不是别人。”
齐泽的声音更缓了,像傍晚慢慢暗下去的天光,“是你妈妈。
她心里装着你,疼着你。
所以对她,不是耍什么心眼,是用对的方法。”
听到这里,她一直紧绷的肩膀忽然松了松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,轻轻撞进了她心里某个一直堵着的地方。
她没吭声,但头微微点了点,目光垂下去,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。
耳朵却竖了起来,把他后面每一个字都接住了。
“对家人,对外人,其实都一样。
学会说句‘对不住’,是本事。”
齐泽望向窗外,那里有片叶子正打着旋儿落下,“我以前读过一句话,说‘能低头,是胆量,更是能耐’。
我觉得在理。”
“待会儿进了家门,要是你先开口,把这事儿提起来,跟你妈妈赔个不是……”
他转回视线,看着她,“效果可能不一样。
因为你以前从不这样。
你这一低头,她反而会愣一下,然后站到你这边想想。
火气,自然就消下去不少。”
他问:“你琢磨琢磨,要是你语气缓了,态度软了,你妈妈还会跳着脚跟你吵吗?事情是不是就好办多了?”
这番话像一把钥匙,咔哒一声,拧开了她心里那把锈住的锁。
眼前浓得化不开的雾,忽然就被风吹开了一条缝,露出后面隐约的路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,没等齐泽话音完全落下,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。”
那还等什么?”
她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的、终于找到方向的轻颤,“我们现在就回去。”
路才走了一半,走在前面的身影忽然停住脚步。
她侧过脸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听你的。
可我怕管不住自己。
到时候……你会在旁边吧?”
齐泽怔住了。
他原本想的,是让她们单独谈。
关上门,只有两个人,把话说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