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……刚才大概是因为你在场,她的话才收着些。”
她抬起手,用手背飞快地蹭过眼角。”
上一次不是这样。
上一次那些话,像针一样扎人。”
夜风穿过巷道,卷起几片枯叶。
齐泽从侧袋摸出一包纸巾,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他抽出一张,没有直接递过去,而是放在两人之间的栏杆上。
她拿了起来,攥在手里。
“我知道她会慌。”
声音闷在掌心里。”
联系不上,谁都会慌。
可如果……如果能稍微停一停,听一听另一边的声音,很多争吵根本不会发生。”
纸巾被揉成一团,又慢慢展开。”
但每次都是这样。
她觉得我不体谅,我觉得她不理解。
话没说两句, ** 味就上来了。”
远处传来模糊的车流声。
她将展开的纸巾对折,再对折,叠成小小的方块。
“吵有什么用呢?心里都明白。
可就是忍不住。”
她终于用纸巾按了按眼角。”
最后总是不欢而散。
我爸试过调解,没用。
隔天睡醒,表面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,照常说话,照常吃饭。”
她顿了顿,望向黑黢黢的楼宇轮廓。”
可有些东西还是留下了。
像沙砾,硌在那里。”
齐泽这时才开口,声音不高:“试试写信呢?”
她转过头,睫毛上还沾着湿气。
“把想说的写下来。”
他继续说,目光落在远处便利店亮着的灯牌上。”
不用当面递。
发信息也行,但别用即时消息。
写完了,放一放,隔半天再发出去。
也给对方留出看完、想明白的时间。”
她沉默着,手里那个小小的纸方块被指尖捏得变了形。
“文字比声音慢。”
齐泽补充道,“慢一点,火气就追不上了。
而且写的时候,你会不自觉地把话理顺些。”
他顿了顿,“至少,比在电话里听着对方呼吸声,话赶话地吵要强。”
她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将那团皱巴巴的纸巾塞进口袋。
两人又走了一段,谁都没再说话。
直到下一个路口,她才低声说:“我试试看。”
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长,又缩短。
风里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冷气味,像晒过的旧报纸。
她话音落下时,手臂环住了齐泽。
她的声音贴得很近:“回去之后,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像从前那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、高高兴兴坐到饭桌前吗?可我知道,这时候家里,爸爸一定在安抚妈妈。
等她情绪平复,这件事大概就会被搁置,最后不了了之。”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。
她又开口,语速慢了些:“而且今天你还在场。
妈妈是太着急了,才会当着你的面说出来。
平常……平常她不会这样。”
齐泽听着,觉得若真如此收场,虽是个结果,却算不上好。
就像她刚才说的——种子一旦埋下,总会记得。
迟早有一天,它会挣破土壤,长成谁也无法控制的模样。
无论是争执还是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