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下午去哪儿了?”
李念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有些急,又有些如释重负的轻颤,“打了两次都没人接,消息也不回。
手机能打通,可就是没人应声。”
齐泽站在半步之外,晚风带着凉意钻进领口。
他能听清电话那头每一个字的起伏。
身边人张了张嘴,解释的话还没成形,李念慈的声音又追了过来:“还以为手机丢在哪儿了,或是出了什么事。”
做陶的时候,他们都把外套和随身物品锁进了柜子。
身上套着店里提供的粗布围裙,沾着泥浆的手指触感湿润微凉。
转轮的嗡嗡声、水流声、还有偶尔的低声交谈,填满了那个狭长的工作间,完全盖过了可能存在的铃声或震动。
“在陶艺馆。”
终于找到了插话的间隙,声音里带着歉意,“手机静了音,放在柜子里没听见。
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语气缓和下来,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。
约好初五下午再见的话又被重复了一遍,像是确认,也像是安抚。
挂断电话后,两人对视了一眼,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。
街市已经冷清下来,白日的喧嚣散得干干净净。
来时逛过的那些铺子大多打了烊,卷帘门拉下一半,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
空气里有种饭菜的暖香,混着傍晚特有的、微潮的尘土气。
他们离开前,店主给了两块小巧的木牌。
用细绳系着,可以挂在作品旁边。
两人用店里提供的笔,在木牌上写下了名字。
笔尖划过木纹,留下清晰的墨迹。
那两件刚完成、还带着潮气的陶坯并排放在架子上,木牌轻轻垂在一边,随着有人走过的气流微微晃动。
齐泽想起手指陷入陶泥时的触感——凉、滑、带着细微的颗粒。
转轮带着泥坯旋转,掌缘要稳,力道要匀。
时间就在这种重复的、专注的动作里溜走了,快得毫无知觉。
现在只想快点回去。
围裙已经还了,但袖口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陶土特有的、微腥的气味。
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神仙姐姐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。
李念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种刻意压平却仍能听出起伏的调子:“你就只想到手机是不是丢了?怎么没想过,会不会是你自己把自己给弄丢了呢?”
站在几步外的齐泽,目光落在她侧脸上。
他能觉察到,那位名叫李念慈的女士话语里藏着的紧绷。
担心是实实在在的,只是裹了一层坚硬的壳。
果然,没等这边回应,另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,是刘父。
“谁说没担心你把自己弄丢?”
那声音里透着无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,“你妈急得坐不住,电话一个接一个,全是忙音。
你再晚些回电,她怕是真要披上外套出门去寻了。”
原来不止一个人在电话那头悬着心。
齐泽想,手机大概是开着免提的。
否则刘父不会如此清晰地接上话茬——他总不会直接从李念慈手里把电话夺过去。
刘父的话音落下后,齐泽看见神仙姐姐垂了垂眼。
她脸上那点故作轻松的神色淡了些,嘴角却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,像冬夜里呵出的一小团白气,很快又散了。
那不是一个全然懊恼的表情。
“我能出什么事呀。”
她对着话筒说,声音放软了些,“下午遇见个挺有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