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刚停下手，店铺的门就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板带着一身外面的气息走进来，目光扫过工作台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走近，弯下腰，仔细看了片刻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赞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即便还没有上色，这两件东西的形态已经足够完整，挑不出什么毛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接下来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问，用一块布擦着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老板直起身，摆了摆手。”

    没了，能做的都做完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东西放这儿，等彻底干透才能进行下一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指了指店铺里侧一个架子，上面已经摆着好些形态各异的泥坯，“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……放在这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女子的声音响起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“我们走了，东西就留在这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板肯定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能感觉到身旁空气里陡然升起的那缕焦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是有限的，像沙漏里不断坠下的细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工作的地方在远处等待着，行程表上的空格不容许太多的延宕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果等待的时间漫长得超出预期，今天下午这些专注的时光，这些手指揉捏塑形的触感，难道最终只换来一个无法带走的半成品？等到他们有机会再次踏入这间店铺，又该是何时？

    齐泽沉默着，同样的疑虑也在他心中盘绕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时间若拖得太久，他们或许早已不在原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的指尖在柜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，才开口：“那么，大概多久能完成？有些步骤如果必须我们亲手做，我们更愿意留在这里处理；若是成品，邮寄也可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店主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带的人多少都听说过“神仙姐姐”

    

    的名号，自然也对这两位的工作性质有所耳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未上釉的素坯，指腹抹过坯体表面，触感仍带着潮湿的凉意。”

    我明白你们年后不久就要动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现在泥还湿着，上不了色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即便勉强涂上去，烧出来也不会好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望向窗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檐下摆着一排排等待阴干的坯胎，在冬日的天光里泛着灰白，像沉默的陶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得等你们做的东西彻底干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店主将坯体放回原处，拍了拍手上的细灰，“这过程，快则三四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今天是大年初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四天后，正是初三或初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原本的计划里，那时应当还未离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店主却笑了，笑声里带着年节间特有的松散：“两位忙人，也别光算自己的日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虽说眼下闲着，可正月里总要走动亲戚——初四我得去探望一位长辈，怕是抽不出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初三么，时间又赶了些，坯子未必干得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他们，“初五如何？那天我整天都在店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原本定的是初五午后出发，留出半天收拾行李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改到初六上午，倒也来得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陶瓷店门被推开时，街灯已经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泽摸出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——竟然过了三个多小时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记得进去时日光还斜斜地铺在石板路上，现在只剩天边一抹暗青色的余痕。

    

    身旁的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眉头微微蹙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个未接来电，都来自同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，听筒贴到耳边时，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电话几乎是在第一声铃响就被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