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泽没有作声,只是学着将手掌贴向自己面前那团旋转的泥料,感受那股奇特的、流动般的阻力。
旁边的女子也低下头,专注地调整着手指的姿势。
虽然嘴上说过不帮忙,但店主此刻就坐在他们对面,不紧不慢地演示着每一个步骤。
这比任何口头讲解都要直观。
照着眼前的样子模仿,总是容易些的。
泥团在板子上粘牢了。
店主用双手将它拢住,拢成一个饱满的球体。
齐泽与她对视一眼,也伸手拢向自己转盘上的那一团。
触感再次袭来,冰凉、柔腻,几乎要从指缝间溢出去,却又被旋转的离心力稳稳地约束着。
他们渐渐明白了这机器该如何驾驭。
原理一旦被身体记住,动作便少了些迟疑。
店主的话还在继续,关于拉坯,关于修坯,关于这种旋转中诞生的形态。
那些话飘进耳朵里,与指尖的感受、眼中看到的旋转景象混合在一起,构成了比单纯倾听更深刻的理解。
她又一次尝试将泥聚向中心,这次顺利多了。
齐泽看着她的侧脸,那上面有种孩子般专注的好奇。
然后他也低下头,专注于自己手中那团正在缓慢苏醒的泥土。
“这和你小时候捏的泥团可不一样。”
店主接过那块材料,指尖在上面轻轻按压,“光是手感就完全不同。”
他的态度不知何时变得耐心起来,先前那点隐约的不耐烦早已消失不见。
此刻他站在工作台旁,灯光从侧面照过来,将他的影子投在那些未完成的作品上。
“我们这些外行只能摸出软硬差别。”
她将材料举到眼前端详,“还有就是看起来更细腻些,别的也说不上来。”
店主似乎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回答。
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件成品——那是只色彩斑斓的鸟儿,羽毛的纹路清晰可见。
“你手里这种叫软陶。”
他用指节敲了敲那只鸟,“它是人工合成的,可塑性很强。
做好形状后送进烤箱,低温烤一会儿就会变硬,成为不会褪色的工艺品。”
他停顿片刻,补充道,“而且安全,不会伤手。”
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。
确实,玩了这么久,手指上并没有黏腻的感觉。
“我店里所有这些,”
店主的手在空中划了个圈,指向那些陈列架,“都是用软陶做的。
它能塑造成任何你能想象的样子。”
他从抽屉里取出几支细笔,“等你们做完造型,我再教你们上色。
这种材料吃色很好,颜色干了依然鲜艳。”
那些话像雨水渗进土壤。
两人互相看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某种跃跃欲试的光。
她侧过脸对他说:“这趟来得值。”
他点了点头,手指已经无意识地开始揉捏那块陶泥。
等店主讲解完所有要点,工作台前的两人都有些坐不住了。
工具已经摆好,转盘静静等待着。
可她忽然按住手腕:“我有点紧张。”
第一步是塑形。
这对新手来说总是最难的一关。
他只想做个简单的花盆,所以只需要弄出个带斜度的圆弧就好。
转盘开始转动,陶泥在他掌心慢慢改变形状。
而她那边要复杂得多——她说要捏一只小猪。
她得把那团陶泥塑成上下都带弧度的模样。
齐泽到底是厨房里练过的手,指节比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