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声。
她举起自己手中那团泥,眉头蹙着。”
你的还软吗?”
她转向齐泽,声音里透出些许无措,“我这块……好像已经捏不动了。
该不会……被我揉坏了吧?”
指尖触到那团陶泥时,齐泽觉得它和先前没什么两样。
可坐在对面的女子眼神却变了——她盯着自己掌中那块灰褐色的东西,嘴唇抿得发白。
“怎么?”
他问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将手里的泥块往前推了推。
齐泽伸手去接,指尖刚碰上表面,动作就顿住了。
触感不对。
先前那块泥带着湿润的弹性,现在指腹下却是一片僵涩,像摸到了晒干的土坯。
老板被唤来时脚步不紧不慢。
他只用拇指在泥块边缘刮了一下,就摇了摇头。”
废了。”
他说得平淡,“常有事。
生手不懂养泥,水分走得太快,里头就死了。”
女子的肩膀塌了下去。
她盯着桌上那团死泥,耳根渐渐泛红。
方才那些信誓旦旦的话,此刻都化成了细针,扎在喉咙里。
“还算轻的。”
老板补了一句,目光扫过两人,“重些的会直接裂开。”
这话没能让她好受半分。
她别过脸,手指无意识地蜷紧。
日头已经斜过窗格。
老板转身往后间去,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两团用湿布裹着的新泥。
其实连齐泽手里那块也救不回来了,但他没说。
练手的泥坯本就不指望成器,不过是让生疏的指尖记住温度与力道——用现在的话讲,叫培养手感。
旧泥被收到角落木架上。
新泥落在掌心时,带着沉甸甸的凉意。
这意味着,游戏结束了。
他们重新坐正,将湿布揭开。
泥团在转盘上安放妥当,手指却悬在半空,迟迟不敢落下。
店里再没有别的客人。
老板拖了张矮凳坐在两人中间,袖口挽到手肘。”
看这儿。”
他伸出沾着泥渍的手,虚虚拢住空气,“别压,要托着。
感觉它在呼吸。”
他的声音低而缓,像在说给泥土听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气,仿佛真听见了某种细微的吐纳。
陶泥在转盘上缓缓旋转,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神仙姐姐蹙起了眉。
她原本期待的是两人共同完成一件作品,此刻却只能各自面对一团湿润的泥土。
齐泽选了那只看起来简单些的小花盆,正低头观察着转盘的转速。
店主人走过来,目光在她微抿的嘴角停留片刻。”
单人作品先练手,”
他的声音混在转盘低沉的嗡鸣里,“待会儿再教你们双人的技法。
各自的问题,先在自己的泥巴里摸清楚。”
这话落进耳中,神仙姐姐眉间的褶皱舒展开来。
她瞥了一眼齐泽的侧影——确实,两个人的作品,总该比一个人手里的泥团更重要些。
示范开始了。
店主没有多话,只将一块陶泥甩上转盘。
泥团在离心力中颤抖着隆起、收窄,像有了生命。
齐泽忽然开口:“这转盘,该有个正式的名称吧?”
“拉坯机。”
店主手上动作未停,眼里却掠过一丝赞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