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泽想，即便是初次尝试，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东西。
它实在算不上好看。
这些未完成的作品都搁在靠墙的木架上，每件底下贴了张纸条，写着名字。
大约是制作者日后回来认领的记号。
身旁的人忽然抿嘴笑了——方才她还在挑剔地打量着那些瑕疵品，此刻眼角却弯了起来。
齐泽没问她在笑什么。
他隐约觉得那笑意和自己有关，但终究没有开口。
店主人从里间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托着两团深褐色的东西，说是陶泥。
在齐泽和她看来，和寻常的泥块也没什么分别。
店主引他们到工作台前，递上那两团泥。
“先随便捏捏，找找手感。”
他解释道，“新手直接上拉坯机容易毁掉坯体。
浪费材料不说，也打击兴致。”
两人便依言揉弄起手中的泥团。
泥土微凉，带着湿润的涩意，在指间缓慢变形。
店主在一旁随意聊起来。
“这次打算做个什么带走？”
“小猪。”
她答得很快。
“小猪啊……”
店主顿了顿，“那得费些工夫了。”
齐泽的视线落在那些陶土捏成的小动物上。
他转向店主，手指虚点着陈列架：“那些小动物……总不会也是用转盘转出来的吧？”
店主没作声，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。
果然是什么都不懂的生客。
他清了清嗓子才开口：“自然不是。
你眼前这转盘，只能出些圆滚滚的物件——盆、碗、罐子。
但凡带棱角、带凸起的，都得靠后期添补。”
两人脸上仍带着困惑。
店主从货架深处取出一只已成型的陶猪，托在掌心递到他们眼前。
“瞧，”
他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点猪身，“这身子是在转盘上成的，所以 ** 光滑。
可耳朵、眼睛、鼻子——”
指尖移向那些凸起的部位，“这些，转盘可生不出来。”
一直安静旁听的女人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。”
那它们是怎么长出来的？”
她替齐泽问出了下一句，“莫非是……后来贴上去的？”
店主颔首。”
正是。
这些零碎都得等坯子定了型，再一点一点粘上去、捏出来。
不然哪能这般活灵活现？”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原来比他们原先想的要麻烦得多。
***
齐泽垂眼看了看自己掌中那团湿泥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节分明，此刻正缓缓揉捏着陶土。
泥团在他掌心变换形状，时而压扁，时而搓圆。
复不复杂，此刻已不要紧。
既然已经坐在这里，既然泥已沾手，做下去便是。
最后会得出什么，谁又说得准？或许歪打正着，或许一塌糊涂。
总得试了才知道。
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店主聊着，手指却没停。
泥巴在指缝间滑动，带着微凉的湿意。
约莫一刻钟后，店主接了个电话，掀开布帘去了后间。
店里忽然静下来，只剩下转盘偶尔转动的细微摩擦声。
女人忽然“呀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