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手探过来,轻轻包住了她紧握的拳头。
指节带着刚洗过碗的微凉,力道却很稳,在她手背上按了按,又松开。
是齐泽。
他什么也没说,目光仍落在正在摆放的筷子上,仿佛刚才那个短暂接触只是无意。
但她感觉到了。
那股暖意从手背渗进去,一路撞上喉头。
她吸了吸鼻子,把眼底那阵突如其来的潮热压了回去。
“菜要凉了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,比想象中平稳,“有什么话,等填饱肚子再说也不迟。”
父亲朗声笑起来,顺势拉开椅子:“说得对!天大地大,吃饭最大。”
母亲也笑了笑,目光落向餐桌 ** 那盘红黄相间的炒菜。
齐泽就在这时开口,声音不高,刚好够全桌人听清:“尝尝这个番茄炒蛋吧。
别看简单,今天做得不太顺。”
李念慈正要夹菜的筷子顿了顿。
她看向那盘菜——蛋块蓬松,番茄软烂出汁,表面撒着零星葱花,看起来和往常并无不同。
可齐泽从不会特意推荐某道菜,更别提用“不顺”
这样的词。
“哦?”
父亲已经夹起一筷送入口中,咀嚼两下,眼睛微微睁大,“小哲说的波折是?”
齐泽没立刻回答。
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她。
她正低头舀汤,勺子碰着碗沿,发出极轻的叮一声。
但她的睫毛颤了颤,舀汤的动作也慢了半拍。
他收回视线,语气平常:“打蛋时滑了手,差点整碗扣在地上。
油烧得太热,下锅时溅得厉害。”
母亲听着,又仔细看了看那盘菜。
蛋块边缘确实有些焦黄,番茄的汁水收得比往常干些。
她尝了一口,酸甜咸鲜在舌尖化开,火候其实恰到好处。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,目光在女儿低垂的侧脸和齐泽平静的表情间转了个来回。
父亲浑然不觉,又夹了一大筷,赞许地点头:“好吃!这点小插曲,反倒让味道更有层次了嘛!”
她终于抬起眼睛。
汤碗上升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,只有握着勺子的指节微微发白。
齐泽看见她极快地瞥了那盘番茄炒蛋一眼,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去——不是委屈,倒像某种紧绷的、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他垂下眼,给自己也夹了一筷。
蛋块滑嫩,番茄的酸味在热度里变得柔和。
确实和往常没什么不同。
除了做它的人,今天格外安静。
他并未感到丝毫忧虑,毕竟每个环节都
两人先后尝过一口,接 ** 出赞叹:“味道确实不错。
齐泽的眼光向来可靠。”
话音落下,他注意到身旁那道纤细的身影悄然松弛了肩线。
然而李念慈放下筷子,微微侧首:“菜是可口,但应该不是小哲你的手艺吧?和上次尝到的滋味有些细微差别。”
常年在厨房进出的人,味觉果然敏锐。
仅仅一口就辨出了不同。
连他也不得不暗自承认,这点差异竟成了被识破的关键。
“好吃不就行了,何必追问是谁做的?”
那道身影语调轻扬,尽管喜悦,仍带着几分惯有的矜持。
“难道……是你亲手做的?”
刘父略显诧异地开口,虽然他并未尝出任何分别。
“没错。”
他顺势接话,声音里带着鼓励,“从打散蛋液、处理番茄到最后的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