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只有四个人用餐。”
他指了指料理台上堆着的其他食材,“你负责一道菜就够了。”
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青翠的蔬菜与鲜红的肉类在灯光下泛着水光。
这话说得在理,她暗自思忖。
况且初次下厨,分量少些更稳妥,若是不合口味也不至于太过浪费。
待碗中盛满金黄色的液体,她抬头询问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他从橱柜里取出一柄细长的竹制器具递到她手中,示意她将碗里的东西搅散。
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,透明的蛋液便滑入瓷碗。
她握着筷子开始搅拌时,视线却总忍不住飘向另一侧的操作台——他的手始终没有停过。
鸡肉在刀下被分成均匀的块状。
她看着那些淡粉色的肉块在砧板上排列整齐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今天要做什么?”
“三杯鸡。”
他的回答简短,手里的动作却流畅得像在演奏某种乐器。
刀刃与案板接触时发出规律的轻响,姜片薄得能透光,蒜瓣在刀背下轻轻一压就裂开,露出乳白的芯。
她从未听过这道菜的名字。
案板上的食材仿佛被施了魔法,在他指间顺从地变换形态。”
是新学的吗?”
声音里带着好奇,“以前没见你做过。”
他当然不会提起脑海里那些突然浮现的配方。
灶火映亮他的侧脸,油在锅里泛起细密的波纹。”
第一次尝试。”
他说着将鸡肉滑入锅中,滋啦一声腾起带着香气的白雾,“待会儿尝尝看,给我提提意见。”
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说得多么多余。
那些精准到克的调味,恰到好处的火候,全都来自某个无法言说的指引。
但他喜欢看她专注的表情,喜欢她站在厨房里的样子。
她郑重地点头,像是接受了什么重要的使命。
碗里的蛋液已经搅出细密的泡沫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淡黄色。
“接下来呢?”
她问。
他示意她看向台面上那几个饱满的西红柿。”
把它们切成小块。”
顿了顿又补充,“小心些,要是觉得难就叫我。”
新的案板被放在水槽边。
她拿起刀,动作生疏却认真。
西红柿的皮在刀刃下微微凹陷,鲜红的汁液缓缓渗出。
他偶尔用余光瞥过去——她切得很慢,每一刀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但握刀的手很稳。
当所有食材都准备妥当,灶台上的火焰再次升起。
锅铲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葱姜的香气混着米酒的醇厚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她站在一旁,先前那点紧张早已消失,眼睛里映着跃动的火苗,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台面边缘。
齐泽站在灶台旁,看着那双原本只弹琴的手正笨拙地握着锅铲。
油在锅里滋滋作响,几片切得厚薄不均的番茄被推了进去,紧接着是金黄的蛋液。
动作生涩,甚至有些慌乱,但最终,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还是被盛了出来。
他夹起一筷送入口中,咸淡居然恰到好处,蛋块也嫩滑。
他有些意外,抬眼看向身旁那张带着忐忑的脸,毫不吝啬地送上了赞许。
这称赞像是一把钥匙。
菜刚装盘,她便不肯离开了,执意要留在厨房里帮忙,声音里带着一种新发现的、跃跃欲试的劲头。
齐泽没反对。
一个人对着锅碗瓢盆确实沉闷,有她在旁边,哪怕只是递个调料,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,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