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,哽咽先堵住了喉咙。
他赶忙应下,手臂收拢了些。”
记住了,这回真记住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,贴着那微微发抖的肩头,“往后一定先顾着自己,不叫你悬着心。
这样……成不成?”
肩头的颤动渐渐平息了。
他感觉到怀里的人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窗外的光斜斜地切进来,落在流理台一角,空气里浮着细微的尘埃。
他其实明白,什么才是要紧的根基,只是没料到,一点皮肉上的小磕碰,能引来这样汹涌的潮水。
但这潮水退去后,心底却浮起一丝隐秘的、被珍视的暖意。
目光掠过墙上的钟,指针叠在正上方。”
该张罗午饭了,”
他转了话题,声音轻快了些,“再过一会儿,两位老人家就该进门。
想不想……给他们一点意料之外的?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对方的侧脸,“我在旁边看着,你亲手做一道。
不用多复杂,哪怕只是一筷子放进嘴里,那滋味……总归是不同的。”
这个提议似乎落进了心坎里。
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亮了一下,虽然很快又被迟疑覆盖。”
我连锅铲都没正经握过,”
声音里透着不自信,“除了洗洗碗,厨房里那些东西,我都认不全。”
“有我在呢。”
他接得很快,语气里带着鼓励,“就从最简单的开始。
一步一步来。”
犹豫被说服了。
想想也是,一年里的头一天,自己能拿出手的、不一样的心意,或许就在这儿了。
她点了点头,算是答应。
他看着她神情松动,暗自松了口气,像卸下什么看不见的担子。
引着她往厨房走去,瓷砖地面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。
围裙的带子在身后系好,打了个不太熟练的结。
站在光洁的灶台前,那种虚空感又漫了上来。
她转过头,眉头微微蹙着:“还是……挑个最简单的吧。
太难的我怕不成,反倒败了兴致。”
他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不由得笑了。
是该从最不起眼的开始,他想,第一步若迈得太高太陡,往后怕是连门槛都不愿再靠近了。
他转向身旁的人询问:“他们平时偏爱哪些菜式?家常些的就好。”
她垂下眼思索片刻。
记忆中父母对食物并无特别要求,但每餐桌上总少不了一碟红黄相间的炒蛋。
她将这点告诉了他。
他点点头,心想这道菜正合适新手尝试。
他从冷藏柜里取出几枚椭圆形的物体递过去,示意她先处理这些。
她虽从未亲手碰过,却也见过旁人操作。
于是她捏起两枚相互轻撞——壳面竟完好无损。
她怔了怔,眼里浮起困惑。
他接过一枚示范:右手捏着它在碗沿不轻不重地一磕,细密的裂纹立刻蔓延开来。
接着拇指抵住裂缝向两侧分开,澄澈的蛋液便滑入瓷碗底部。
她学着他的动作重新尝试。
蛋壳破裂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时,她忍不住弯起嘴角。
为什么刚才的方法行不通呢?这个疑问在她心里轻轻打了个转。
他解释那种对敲的技巧需要常年与食材打交道才能掌握,寻常人家都是在碗边磕开便好。
渐渐地她动作流畅起来,甚至开始享受蛋壳碎裂时那声清脆的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