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着眼,继续说:“家里的事像雪片一样,一件压着一件。
他呢,总在书房里对着电脑。
这些倒也罢了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想该怎么说,“可那个小祖宗,一刻也不肯安静。
颜料打翻在地毯上,新买的盆栽被她浇了整整一壶水——那是开水。
我光是跟在她后面收拾,就已经耗光了力气。”
站在沙发后面的人没接话,只是指节沿着她肩胛的轮廓缓缓下移,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所以啊,逸菲,”
她侧过脸,声音软下来,“就当是可怜可怜我,让他们玩去吧。
齐泽能把她哄走一会儿,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恩赐了。”
捏着肩膀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刘逸菲的目光落在窗外灰白的天空上,想起自己家里那些同样堆积如山的琐事——春联要贴,年货要理,亲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。
她轻轻“哼”
了一声,那声音里听不出是同意还是反对,但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?”
肩上的酸痛被恰到好处的力道化开,她忍不住惊叹,“我以前可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。”
刘逸菲的嘴角弯了弯。”
拍上一部戏的时候。
演一个理疗师,导演专门请了老师来教。”
她的拇指按住一个紧绷的结节,缓缓打着圈,“学了三个月。
老师说我有天赋。”
“那你这手艺……值钱吗?”
“当然值钱。”
刘逸菲的语气里带着点玩笑般的得意,“刘师傅出马,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请动的。”
她彻底放松下来,脸颊贴着沙发柔软的绒面。”
那我今天算是捡着便宜了。
刘师傅,能办卡吗?包年的那种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手指按压肌肉时细微的声响。
远处隐约传来孩子的笑声,脆生生的,像玻璃珠滚过地板。
两个人都听见了,但谁也没说话。
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李念慈的手指按在对方肩颈处,力道不轻不重。”
我们这儿收费可不便宜,”
她说话时指尖正压到某处紧绷的肌肉,“而且刘师傅不是天天在,您可能白跑。”
“办。”
躺在沙发上的女人闭着眼,声音里带着享受后的松弛,“就冲这手艺,一年一次也值。”
门早就关上了——刘父和李念慈出门走亲戚,没叫上那位被家里称作“神仙姐姐”
的姑娘。
她似乎也习惯了,此刻正坐在单人沙发里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齐泽抱着孩子走进来时,恰好听见最后两句。
怀里的小人儿扭过头,眼睛睁得圆圆的:“齐泽哥哥,妈妈和逸菲姐姐在玩什么?我也要玩。”
他停顿片刻,低头凑近那软软的耳朵:“你妈妈呀,正把你红包里的钱,悄悄塞进逸菲姐姐兜里呢。”
孩子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。
她抿着嘴,盯住沙发方向看了好一会儿。
没人注意到她。
于是她挣了挣,脚刚沾地就小跑过去,扯住母亲衣角:“为什么把我的压岁钱给逸菲姐姐?”
按在肩上的手停了。
躺在沙发上的女人睁开眼,和身后的李念慈对视一瞬。
两人脸上都浮出茫然。
孩子见她们不懂,更着急了,声音抬高些:“刚才你们说话!齐泽哥哥说的,妈妈在让逸菲姐姐拿我的压岁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