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胳膊肘磕了一下,没出声。
旁人赶忙过来扶起两人,孩子的母亲连声问:“摔着没有?”
“没事,”
他站稳,拍了拍衣袖,“是我自己没站稳。
家里地板软,不碍事。”
母亲松了口气,这才露出笑意:“这孩子自从上次见过你,整天念叨。
她是真喜欢你。”
后来她想起,女儿回家后总闹着要见齐泽哥哥。
她便找来许多他的照片——屏幕上的脸,和孩子记忆里不太一样。
起初孩子看得新鲜,可很快就不满足了:为什么哥哥不说话?也不动?于是哭闹起来。
直到昨晚,母亲哄她说,明天去逸菲姐姐家拜年,就能见到真人了。
哭声才止住。
今早天刚亮,软糯的嗓音就一遍遍催:“先去逸菲姐姐家,先去。”
母亲蹲下身,擦掉她嘴角的饼干屑:“我们今天要走好几家呢。
如果先去找齐泽哥哥,玩一会儿就得走。
但如果最后去,就能一直陪他玩到天黑——你说,这样好不好?”
小可爱向来听话。
母亲那样说了,她便乖乖点头,心里那份想立刻见到齐泽的急切被按捺下去。
她算得清楚:现在多等一会儿,之后能和齐泽哥哥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更长。
齐泽听完孩子母亲转述的这些,一时竟有些无措。
他弯下腰,将小小的身子揽进怀里,手掌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发顶。”
是真的吗?”
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暖意,“你这么惦记着我呀?”
他抱着孩子在沙发坐下,让她坐在自己膝头。
刚坐稳,那孩子便仰起脸,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:“齐泽哥哥,我最喜欢你了。”
那模样,活脱脱是个全心全意的追随者。
自那刻起,这小影子便牢牢黏在了齐泽身边。
她跟得那样紧,半步也不愿拉开距离。
连一旁的神仙姐姐都有些不是滋味了。
她在家里尚且注意着分寸,不敢与齐泽太过亲近,这小家伙倒好,一来便搂抱不放,甚至嬉闹间将人扑倒在沙发里。
难道年纪小,便天然享有这般特权?她想着,心头漫上些微涩意。
她转向孩子的母亲,语气里掺了无奈:“你也不管管?从进门到现在,她可曾离开齐泽身边片刻?待会儿要走时,她若不肯离开,你怎么办?”
那位母亲却像看戏似的,嘴角噙着笑:“怎么,连小孩子的醋你也要吃?你莫不是醋坛子成的精?”
见神仙姐姐仍蹙着眉,她接着道:“好了,你看齐泽不也挺乐在其中的?他喜欢孩子,会陪着玩,这原是好事。
你该高兴才是,怎么反倒愁容满面?”
不知这话触动了哪根心弦,神仙姐姐颊上倏地飞起两抹薄红。
“那……那总归不一样。”
她声音低了些,“他喜欢孩子我自然欢喜,可也得有个度。
你快去把她从齐泽身上抱下来。
你难道没发觉?在小可爱眼里,齐泽已占了她全部心思。
你这当母亲的,就不觉得失落?不想重新赢回女儿心里最重要的位置?”
谁知,这番话落进孩子母亲耳中,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。
肩上的手指忽然加了力道,她“嘶”
地吸了口气,随即又放松下来,整个人陷进沙发里。”
再使点劲……对,就那儿。”
声音从靠垫的缝隙里飘出来,闷闷的,“你是不知道,这几天我过得像什么样子。”
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,年关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