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身旁的齐泽……即便在这样随意的镜头下，他的轮廓依然清晰得近乎锋利，仿佛光线都自发为他让路。
虽然他们有过不少合影，但这是新年伊始的第一张。
她将图像放大又缩小，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。
“早该先拍我们的。”
她忽然轻声嘟囔，语气里掺进一丝懊恼，“你今年的第一张照片，竟让那小子占了先。”
齐泽侧过脸看她。
原来他们想到了一处。
“小奇只是弟弟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来，接近耳语，“而你，是我放在心上的人。”
这句话来得突然，像一粒石子投入静水。
她耳根倏地发热，别开视线，却又忍不住抿唇笑了。”
……这种话，再多说几句也无妨。”
拍完照，两人回到客厅。
王阿姨正拉着李念慈的手道别，看来是要走了。
齐泽目光掠过一旁的小奇，瞥见那孩子外套口袋里露出一角鲜艳的红封——厚厚的，显然分量不轻。
他看见了，她自然也没错过。
她朝那孩子走近几步，停在他面前。”
这趟来我们家，看来没白跑。”
“当然没白跑，”
孩子立刻接话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今天见到齐泽哥哥了。”
“谁问你这个了？”
她笑着，目光却轻轻落在他外套口袋那儿——那里露出一角红色。
孩子总算会意，脸上有些不好意思。
他并不知道，那位王阿姨悄悄往她手里也塞了一份同样的心意。
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手往身后一探，再拿出来时，指间已多了一个崭新的红色封套。
“拿着，”
她递过去，“算你逸菲姐姐，还有你齐泽哥哥，一起给的压岁钱。”
***
孩子接过红包的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半点推辞。
一旁的王阿姨只是看着，神色平常，仿佛早已习惯。
窗外天色又暗了些。
王阿姨看了看时间，便领着孩子准备往下一家去。
临走前，她弯下腰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红包可要收好，到了别人家，被问起来多难为情。”
孩子没应声，却默默将露出的那个红色边角仔细塞回口袋深处。
转身离开前，他特意走到齐泽跟前，仰起脸，语气认真：“齐泽哥哥，我走啦。
我会想你的。
希望……希望以后还能一起玩。”
这才转向屋里的长辈，一一道别。
齐泽怔了怔，才温声回道：“好，我也会想你。”
门开了又关，喧闹随着脚步远去，屋里重新静了下来。
她蜷回沙发一角，将方才拍下的合照发给了王阿姨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，端详着画面里并肩的两个人。
身侧的沙发微微下陷。
齐泽不知何时坐了过来，声音很轻，像一片羽毛擦过耳畔：“我们……发条微博吧？”
她侧过头看他，眼里漾开笑意，却还是多问了一句：“你想好了？一旦发了，所有人都会知道，这个年你是跟我回家过的。
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齐泽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。
他提出这个建议时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的拉链头，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。
早先答应那个叫小奇的孩子合影时，他就预见到了后续——那孩子眼里的光太亮，藏不住要去班里炫耀的心思。
这目的本来也摊开在明处，没什么好遮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