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大过年的,让阿姨看见,该以为我欺负她女儿了。”
那点泪意终于彻底消散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皱皱的纸巾,仔细按了按眼角。”
才不会呢。”
鼻音还重着,语气却轻快起来,“我爸妈都知道,除了他们,就是你待我最好了。”
齐泽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,唇角弯了弯。
窗外忽然炸开一簇遥远的烟花,闷闷的响声隔着玻璃传进来。
他望向茶几上那张刚拍好的照片——画面里的小侄子笑得见牙不见眼,挨着他肩膀比了个歪歪扭扭的剪刀手。
“新年头一张合影,居然是跟那小鬼拍的。”
他状似无意地转开视线,目光扫过窗玻璃上两人的模糊倒影,“虽然也挺好,但总觉得……少了点什么。”
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照片,又看看玻璃。
愣了几秒,忽然明白过来什么似的,耳根悄悄红了。
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,她忽然笑出声来。”
那孩子确实机灵。
要不是总爱跟我斗嘴,我倒挺愿意多和他说说话。”
他侧过脸看她。
阳光斜斜地切过屋檐,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。
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难得——可细想又不算意外。
那些你来我往的挤兑里,从没真正冒出过刺人的字眼。
反倒像两株挨得太近的植物,枝叶碰着枝叶,窸窸窣窣地闹腾,却始终长在同一片土里。
至于那孩子究竟哪里好,他说不上来。
只是刚才她转身要走时,他瞥见那孩子攥紧的拳头,指甲几乎陷进掌心。
担心的神色明明白白写在脸上——怕的是她难过,而不是之后要挨的训。
有些东西不用说出来,光是一个眼神就够清楚了。
“听见我说话没?”
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她茫然地眨眨眼。”
不是说……你也喜欢小奇么?”
“合着我白说了那么多?”
他叹了口气。
她努力回想,迟疑地补充:“还说……这儿景致不错?”
“还有呢?”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她终于垂下肩膀,声音软下来:“对不起嘛……刚才走神了。”
他拿她没办法,只好把话又摊开说一遍:“我说——这位仙女今天格外好看,能不能赏脸跟我在这儿留张影?”
笑意立刻从她眼角漾开,像石子投入静水。
她忽然记起什么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声音里透出不安:“刚才……我没能忍住。”
目光投向齐泽时,带着一丝慌乱,“眼睛是不是还红着?这样拍出来,恐怕不好看。”
齐泽闻言,微微倾身端详她的脸。
泪痕确实留下了痕迹——眼眶周围泛着一圈淡红,鼻尖也染着些许绯色。
可奇怪的是,这并未折损她的容貌,反倒添了几分易碎的生动,像薄雾里颤动的花瓣,让人不由自主想放轻呼吸。
“没关系。”
他的语气平稳,“那几滴眼泪,没带走你半分光彩。”
这话让她肩头松了下来。
齐泽的眼光向来可靠,他说无碍,那便是真的无碍。
笑意重新漫上嘴角,她拉起他的手,将手机举到两人面前。”
那多留几张吧。”
她说。
快门声轻响,一次次定格。
她低头检视刚拍下的画面,眼角渐渐弯起。
照片里,两个人靠得很近。
她的眼眶、鼻尖、脸颊都还残留着哭过的红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