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揉了揉眉心,眼皮有些沉,“昨晚没合眼,现在困劲儿上来了。”
我瞥向桌对面。
神仙姐姐正低头喝汤,碗沿几乎要碰到鼻尖,热气模糊了她的脸。
“对了。”
李念慈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平直。
我们都看过去。
她放下筷子,金属碰在瓷碟上发出清脆的一响。”
昨天有人说得肯定,说今年一定要熬到天亮。”
她停顿片刻,目光扫过桌面,“可我早上回来的时候,某个房间里呼噜声正响呢。”
寂静持续了两三秒。
然后有人先笑出了声,接着是第二个,最后连那个把脸藏在碗后的人也肩膀轻颤起来。
汤勺在碗里晃了晃,溅出一点油星。
羞恼的情绪从她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。”
我就猜到这事还没完,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筷子轻轻搁在碗沿,“可偏偏要在饭桌上提。”
说完,她几乎把脸埋进掌心,发出一声含糊的哀鸣。
桌对面,父亲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。”
昨天是谁拍着胸脯保证的?我今早推门时,心里还揣着那份指望呢。”
话音落下时,齐泽瞥见母亲朝父亲递去一个极快的眼神——那眼神里带着赞许,甚至有点小小的得意。
夫妻间这种无声的默契,让齐泽觉得屋子里空气都暖了几分。
可坐在他身旁的那位,显然没这份闲心享受这份暖意。
自从把他带进这个家门,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碎掉了。
先是母亲私下里那些交谈——虽然后来知道那些所谓“旧事”
多半是齐泽随口编的,但她当时信了,而齐泽也没想过要澄清——接着是饭桌上这一句接一句的调侃。
哪一桩拎出去,都够认识她的人议论好几天了。
越想,那股热气就越往脸上涌。”
都怪齐泽,”
她忽然抬声,语速快得像在抢时间,“昨天要不是他先撑不住,我怎么会跟着去睡?要是没他在,我肯定能做完。”
齐泽怔了怔,没接话。
他看着她说完后,嘴唇又轻轻动了一下,仿佛在对自己重复:“对,就是齐泽的错。”
那模样,像是只要多说一遍,事情就会变成真的。
母亲在这时笑了。”
说得也是。
小哲睡着了,还得麻烦逸菲把他扶回房间,之后还顺手整理了客厅——怕吵醒他,自己才悄悄回屋。”
她顿了顿,转向父亲,“反正我信了。
你呢?”
父亲立刻用力点头。”
信,怎么不信?”
他看向女儿,眼里闪着光,“你妈这么一说,我眼前都有画面了。
活灵活现的。”
神仙姐姐盯着碗里剩下的半勺粥,忽然觉得什么都咽不下去了。
饭后,她一声不响地收拾了碗筷,转身进了厨房。
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响起,盖过了客厅里的低语。
客厅里最后一件杂物归位时,墙上的挂钟恰好敲响。
四个人在沙发坐下,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清洁剂气味。
齐泽直到这时才隐约意识到,按这边的规矩,他们这一支似乎排得挺靠前。
等待的时间黏稠而缓慢。
神仙姐姐用指尖划着沙发扶手上的纹路,忽然侧过脸来:“等这些走动结束了,去哪儿消磨?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。
齐泽还没答话,那边李念慈已经掩着嘴打了个呵欠——她和刘父眼底都泛着青,昨夜几乎没合眼。
补觉是必然的,可对于睡足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