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岁是家里的规矩，”
她的声音轻轻的，“可我总是不争气，熬不到天亮，自己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。”
“听着容易，真要做到天亮，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齐泽接话道。
刘父和李念慈这时也走了过来。
两人年岁长些，经历自然多些。
他们便在一旁说起从前守夜的光景，话语间带着对时光飞逝的感叹。
谁也没留意钟表上的针走了多远。
齐泽偶然抬眼，瞥见时针已逼近十一点半。
他转向李念慈：“水该先烧上了，一会儿煮饺子用。”
李念慈“呀”
了一声，拍了下手：“光顾着说话，时辰都忘了。
我这就去把灶火点上。”
她转身就往厨房快步走去，衣角带起一阵微风。
“妈，您慢些，看稳脚下。”
女子在她身后提醒道。
窗外的夜早已被鞭炮声填满，忽明忽暗的光不时映亮玻璃。
那些绽放在高空的光团，引得女子终于按捺不住。
她望向刘父，眼里映着窗外的碎光：“我们几时能去放烟花？我也想亲手点一个。”
“急什么，”
刘父不紧不慢地说，“吃完饺子就带你们去。”
“饺子……饺子快些来……”
得到应允，她便低声念叨起来，像句不成调的歌谣。
旁边两人听着，眼里都浮起笑意。
厨房的门帘被掀开，李念慈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出来。”
夜里吃多了积食，饺子又不好克化，我没敢多煮。
不够的话灶上还温着水，添起来也快。”
她说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齐泽。
齐泽领会了，朝她微微颔首。
恰在此时，电视里传来整齐的倒数声。
四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。
“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——新年好！”
钟声与屋外的喧哗混在一起，撞进屋里。
在这片沸腾的声响中，他们不约而同地说出了祝福的话，话音交叠，融进了暖融融的空气里。
饺子刚端上桌，她便催促起来：“快吃吧，吃完还要放烟花呢。”
这话像阵风似的，把屋里那点微妙的气氛吹散了。
碗筷收拾停当，两个女人进了厨房。
男人和年轻小伙子走到院子角落，搬出下午买回来的几箱东西。
空地上，一切准备就绪。
夜色里响起第一声尖锐的嘶鸣。
他蹲下身，火苗凑近那截灰白的引线。
滋啦一声轻响，他转身朝墙边跑去，脚步在冻硬的土地上踩出急促的声响。
几道流光窜向天际，在最高处猛地炸开，把沉黑的夜幕撕成碎片。
光芒坠落时，厨房窗口映出两张仰起的脸。
第二箱被打开了。
她挑了个小的，放在平整的地面上。
这次的火光不同，是持续不断的金色喷泉，从那个小孔里涌出来，嘶嘶作响。
站在旁边的她眼睛亮了起来，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。
可当自己也拿起一个同样的时，却迟迟不敢上前。
“试试看。”
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她握着他递来的打火机，走到那截灰白的引线前。
在还有段距离的地方就蹲下了，手臂伸得直直的，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