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那气息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暖意。
“你能这样想,我心里就踏实多了。”
她的声音比刚才松快了些,像绷紧的弦稍稍松弛,“看见你们俩能互相体谅,比什么都强。”
年轻人笑了笑,没接话,只是将洗净的蔬菜沥干水,码放在白瓷盘里。
水流声停止后,厨房里只剩下挂钟指针规律的走动声,一下,又一下。
短暂的沉默并不尴尬,反而像一种默契的休止符。
备好的食材在台面上呈现出洁净的色泽,青的翠,红的艳。
李念慈擦了擦手,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。”
我出去转转,跟隔壁张姨她们说会儿话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。
客厅电视的声音隐约传进来,是某个综艺节目的喧闹笑声。
齐泽走到沙发旁,刚坐下,身侧的力道便拽住了他的衣袖。
“我妈刚才,”
身旁的人压低了声音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小心挤出来,“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?”
齐泽侧过头,看见一双睁圆了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,里面盛满了警惕和一点点心虚。
他眉梢微动:“你该不会……刚才一直贴在门边上吧?”
“我才没有!”
那声音立刻拔高,又迅速落回去,带着被冤枉的恼意,“我要真听了,还用得着现在问你?”
齐泽向后靠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,视线落在电视闪烁的画面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:“哦,也没说什么特别的。
就是提了提你五岁那年,好像还把床单画地图的事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紧接着是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哀嚎。”
啊啊啊——!她怎么连这个都讲!”
身旁的人猛地弹起来,脸颊涨得通红,手指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,“丢死人了!这种陈年旧事有什么好说的!”
齐泽没动,只是静静看着对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沙发上折腾。
等那阵激动的扑腾稍微平息,他才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:“我瞎猜的。”
所有动作戛然而止。
那张通红的脸转向他,眼睛眨了眨,又眨了眨,里面的情绪从羞愤迅速过渡到茫然,最后凝固成一种难以置信的呆滞。
几秒钟死一样的寂静后,一声闷响,那人把自己整个摔进沙发角落,扯过靠垫严严实实盖住了脸。
齐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很快又拉平。
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视屏幕,综艺里的嘉宾正在泥潭里打滚,笑声夸张而刺耳。
他知道,靠垫底下的人此刻一定正咬着牙,把“齐泽”
这个名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揉搓。
也好。
他在心里想,至少以后说话之前,会先停下来想一想。
这不算坏事。
靠垫底下传来闷闷的、咬牙切齿的声音:“你这个人……怎么这么狡猾……”
他没回答,伸手拿过遥控器,换了个安静的纪录片频道。
冰川在屏幕上缓慢移动,发出遥远的、低沉的轰鸣。
沙发上的嬉闹没持续太久。
电视屏幕的光映着两张挨近的脸。
节目结束时门锁恰好转动,李念慈提着购物袋出现在玄关。
齐泽瞥见挂钟,短针已越过六字。
他起身时衣袖被轻轻扯了一下,又松开。
厨房很快响起水声与切菜的节奏。
齐泽系上围裙时半开玩笑地宣布战场已就位,引得跟进来的李念慈笑出了声。
神仙姐姐在客厅应和着笑了两下,怀里那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