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抠,要抠到明年除夕么?”
她正用指尖一点点刮着门板上半透明的胶痕。
“这样太慢了。”
他出声阻止。
“那要怎么办?”
她停住动作,侧过脸看他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
他转身走回屋内。
再出来时,手里多了个冒着热气的盆,还有一块旧棉布。”
用热水浸湿,敷上去。”
他把布按进水里,捞起时热气蒸腾,“胶软了就好擦了。”
湿布盖住那片顽固的白色。
等了几分钟,他提起布角轻轻一抹——胶痕消失了,露出底下原本的漆色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办法?”
她眼睛亮起来,视线落在他手上。
“先干活。”
他把布递过去。
两人重复着浸热、敷贴、擦拭的动作。
门板上最后一点污迹消失时,她忽然想起厨房里那碗糊状物。”
所以妈用浆糊,是因为不会留痕?”
“淀粉和水,洗掉就行。”
他手指碰了碰门框边缘一小块剥落的白灰,“胶水才会伤漆面。”
“这里都掉了……”
“贴上新对联就遮住了。”
他收回手。
进屋时,老人还在沙发里坐着。
“爸,”
她走到客厅 ** ,“贴春联这么重要的事,您怎么不动呀?”
沙发里的人只是摇了摇头。
门外传来父亲的声音时,她正站在窗边。
那句话飘进耳朵里,让她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。
“总得等你们把外面收拾利落。”
父亲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只是没想到,能耽搁这么久。”
她没应声,转身走向桌边。
那副最长的红纸卷躺在桌面,像一道沉睡的火焰。
她将它抱起来时,纸边蹭过手腕,有些粗糙的凉。
“浆糊在您那儿吧?”
她朝父亲的方向偏了偏头,又看向身旁的高个青年,“齐泽,过来搭把手。”
父亲却在这时开口问了别的事:“往年垫脚的那把椅子,你妈收哪儿去了?”
厨房门帘被掀开一角,母亲的脸从后面露出来。”
还用椅子?”
她的视线掠过齐泽的肩膀,“家里现成有个高的,你以为谁都像你,贴个对子还得找东西垫。”
父亲没接话。
她听见他轻轻咳了一声。
她没忍住,笑声从喉咙里漏出来,又赶紧抿住嘴。
余光里,齐泽的嘴角绷得笔直,喉结上下动了动,终究没发出声音。
“行啦。”
她终于缓过气,手指抹了抹眼角,“爸您今天就当监工,看看位置正不正。
动手的事交给我们。”
父亲拎起那罐浆糊,罐身碰着门框,发出闷响。”
也好,省得我这把老骨头折腾。”
他迈出门槛时,背挺得笔直,“幸好这双眼睛还没花。”
她抱起那卷红纸跟出去,齐泽的脚步声落在她身后两步远。
院子里还留着清扫过的痕迹,青石板缝里嵌着未化尽的雪粒。
她把春联搁在石阶上,从里面抽出一条短幅。
“先贴这个吧。”
她说的是横批,手指捏着纸的两端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