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转过身,脸上露出些微好奇的神色。”
反正闲着,说来听听。”
“晚饭后,不想立刻回房间。”
齐泽的声音放得很慢,像在梳理思绪,“就走到这儿来了。
觉得这儿……能让人静下来。”
“地方挑得不错。”
刘父评价道,视线掠过栏杆,投向远处,“是能松快松快。”
“起初只想待一小会儿。”
齐泽继续说下去,目光垂落,“可后来,有些东西感觉到了。
以前……没这么清楚过。”
他停了停,仿佛在捕捉楼下隐约传来的、女孩子玩闹的嬉笑声,那声音断断续续,混着傍晚的风。”
还有刚才跑过去那几个孩子。”
他抬起眼。
“他们那么……有生气。
邻居串门,打招呼,脸上那种笑。”
他寻找着词句,“我离得远,但那股劲儿,好像能传过来。
很……抓人。”
刘父听着,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这些对他而言,不过是日复一日的寻常。
“所以,”
齐泽总结道,声音低了些,“怕麻烦对方是一方面。
更多的,大概是舍不得。
这种……味道,留人。”
老人没有立刻接话,也没有评判对错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年轻人一会儿,然后视线偏转,落在阳台边缘那排花盆上。
他抬起手,指向其中一盆。
“那个,叫蟹爪兰。”
他说,“好伺候,但头一步得弄对。”
手指移到旁边。”
这个,旱金莲。
看叶子,是不是像水里长的?开得热闹吧?可也得费心照看。”
他又指向另一盆,叶片肥厚,形态独特。”
它有个雅名,仙客来。
我们这儿不这么叫,叫兔耳花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上一点温和的比喻,“娇气,不爱挪动,给点光就知足。
有点像逸菲那孩子。”
接着是一盆正开着簇拥小花的植物。”
长寿花。
怪得很,夏天歇着。
得等入了秋,剪一剪,催出旁枝。”
他示意那些茂盛的枝叶,“看,这时候才肯使劲长。”
最后,他的指尖点向一盆叶片宽大、排列整齐的绿植。”
君子兰。
这个你该认得。
它啊,渴,得常记着浇水。”
齐泽的目光扫过窗台。
不只是这一家,整条街的阳台上都摆着大小不一的容器,有的冒出嫩绿,有的挂着花苞。
泥土的气息混在风里,淡淡的。
“为了更仔细地看日子怎么过吗?”
他问。
刘父手里的喷壶停了停。”
起初只是找点事做。”
水珠落在叶片上,发出极轻的啪嗒声。”
后来发现,这些不会说话的东西,反倒让人心里静下来。
急不得,也马虎不得。”
他笑了笑,眼角皱起细纹。”
现在肯花这份工夫的年轻人,不多见了。
慢下来,手就稳了,看人看事,也容易多留一分余地。”
“以前没想过这些。”
齐泽说。
老人放下喷壶,从墙角拎出一只铁皮桶。”
该贴对子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