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吧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,“别让你妈察觉。
明天……早点起来。”
她怔了怔,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话。
父亲向来是纵容她的,这一点她清楚,可此刻的应允依然让她心头松了松。
她点点头,喉咙里挤出一句含糊的“谢谢爸”
,便拧开门锁侧身闪了进去。
门在身后合拢时,发出极轻的咔哒声。
房间里比走廊更暗。
窗帘拉得严实,只有缝隙里漏进一丝街灯的光,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。
空气里浮着很淡的、属于他的气息——一种混合了皂角与阳光晒过后布料的味道。
她适应了片刻黑暗,才看清床上隆起的身影。
他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绵长。
她脱下鞋,赤足踩在地板上,冰凉从脚底窜上来。
走到床边时,她动作放得极缓,掀开被角时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。
床垫微微下陷,她刚躺进去,身侧的人便动了。
是半梦半醒间的本能反应。
一条手臂横过来,不由分说地将她揽近。
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递过来,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,呼吸拂过她的额发。
她僵了一瞬,随即放松下来,任由自己陷进那个怀抱。
他的手臂收得很紧,带着睡梦中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鼻尖蹭到他颈侧,那股熟悉的气味更清晰了,混着一点睡眠带来的暖意。
她闭上眼睛,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在寂静里渐渐与他呼吸的节奏重合。
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。
或许是因为身处并非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,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记挂着天亮前必须离开。
窗外天色刚泛起一层灰白,她便醒了。
最先恢复的是听觉。
远处隐约传来早班车的引擎声,近处则是他平稳的呼吸。
她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看了几秒,昨夜溜进房间的画面、父亲压低嗓音的叮嘱,一桩桩在脑海里清晰起来。
此刻他仍沉睡着,手臂还环在她腰间。
她轻轻吸了口气,小心地挪动身体,试图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抽身。
晨曦尚未完全浸透窗帘缝隙时,她已经醒了。
首先感知到的不是光,而是横在腰间那条手臂的重量,温热的,带着沉睡中不自觉的力道。
她花了三秒让意识彻底清醒,然后才极慢地转过脸——齐泽的轮廓在朦胧的暗色里依然清晰,睫毛垂下的弧度,鼻梁到唇线的起伏,近得能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。
真是过分。
她在心里无声地说。
视线滑过他脸颊的皮肤,那么近的距离,竟然找不出半点瑕疵。
她下意识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,随即又迅速收回手,仿佛被那对比烫到似的。
不能再看了。
她轻轻吸了口气,动作小心得像拆解一枚易碎的装置。
先是把腰上那只手慢慢托起,再一寸寸挪开自己的身体。
被褥摩擦发出窸窣微响,她顿住,等了几秒,确认身旁的人没有动静,才继续将被子拉回他肩头。
六点十五分。
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她瞬间睁大的眼睛。
必须走了。
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触感冰凉,她踮着脚尖移到门边,握住黄铜把手缓缓转动——咔哒一声轻响,在过分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屏住呼吸,将门拉开一道缝。
走廊空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