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他只知有位同胞获此殊荣,却万万没料到,这位创造历史的年轻人,此刻就坐在自家客厅里,即将成为家庭的一员。
何止是出色?这简直……这简直令人惊叹到失语。
一旁的李念慈听着,心中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越往下琢磨,齐泽这年轻人便越叫人瞧着顺眼。
哪家父母不盼着闺女能寻个好归宿?像他这样的,怕是提着灯笼沿街照上整夜也难遇见第二回。
待自家女儿那份细致周到不必提,灶上的手艺更是没得挑。
开着家体面的餐馆不说,竟连唱歌的本事也藏得这样深——直唱到那座西洋音乐的最高殿堂里去,捧回了格莱美的奖杯,给华人长了脸面。
往后李念慈同老姐妹闲谈时,可不单能夸自家闺女了,这位女婿也足够她挺直腰杆说道说道。
惊诧归惊诧,夜里聊过几句家常,众人便各自散了。
明日便是除夕,家里要招待客人,都得早些起身张罗。
洗漱完毕,齐泽径直回了神仙姐姐的卧房。
她随后也收拾妥当,隔着门对母亲说了声“妈,我先歇了”
,声音落进客厅,父母都听得真切。
接着便是她走向昨夜那间屋子的脚步声。
齐泽刚在床沿躺下,手机屏幕忽然亮了。
微信提示音轻响,是她发来的消息。
“想挨着你睡。”
末尾缀了只耷拉着耳朵的猫崽图案。
他瞧着那表情,嘴角不自觉弯了弯。
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:
“成啊。
照老法子,等你爸妈屋里静了,你再悄悄过来。”
说实在的,有她在身旁,他总能睡得更沉些。
那股熟悉的淡香萦绕在枕边,比什么安神的熏草都管用。
消息送出去不过片刻,她的回复便跳了出来。
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,齐泽最终还是没有移动脚步。
消息又跳出来,带着那个熟悉的头像。
他盯着那行字,视线转向客房紧闭的门——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住处,总得守着些分寸。
他按亮屏幕,敲下回复:
“房门没锁。”
随后将手机反扣在枕边,调成静音。
黑暗里,他合上眼,听着暖气片轻微的嘶嘶声。
隔壁房间,她看着那四个字,嘴唇不自觉地抿紧了。
每次都这样。
她侧耳贴近门板,屏住呼吸。
走廊寂静无声,父母的卧室门缝下早已不见灯光。
手指拧动门把时,铰链发出极轻的咔哒声。
她赤足踩在地板上,一股寒意立刻从脚心窜上来,激得她缩了缩脚趾。
索性将拖鞋拎在手里,一步,两步,冰凉的木地板像冬夜的河床。
走过走廊转角时,她在心里盘算着——等会儿非得把这对冻透的脚塞进他怀里不可。
离那扇门还有三步远时,她忽然停住了。
门轴转动声响起时,她正站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前。
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,父亲的声音就从身后楼梯转角处传了过来。
“逸菲?”
她动作一滞。
不必回头也能想象出父亲此刻站在阴影里的模样。
走廊尽头的窗透进稀薄的月光,在地板上投出一小片模糊的亮斑。
她慢慢转过身,垂着手没说话。
脚步声靠近了,父亲走到她身侧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,又落向那扇紧闭的门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