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泽看得失了神。
……
他自己头上也积了一层薄雪,还没来得及拂去。
远远看去,竟像是白了头。
“齐大爷,”
她声音里带着戏谑,朝他眨了眨眼,“走吧,咱们找乐子去。”
齐泽低头看了看肩上的雪,立刻懂了。
他几步上前,握住那只微凉的手。
“成,”
他应道,“老伴儿,听你的。”
“老伴儿”
三个字钻进耳朵,神仙姐姐顿时笑弯了腰,唇齿间泄出细碎的气音。
“谁是你老伴儿,”
她纠正,指尖轻轻戳他手背,“我是你媳妇儿。
瞧你现在,跟个小老头似的,我可还年轻着呢。”
“好好好,”
齐泽从善如流,“那我就是北野武,总行了吧?”
那位导演年过八旬,身边站着的是十八岁的恋人。
“老公——不对,老头儿,”
她晃了晃他的胳膊,语气软下来,“我们去吃热干面吧?好久没尝到地道的味儿了。”
一听这话,齐泽毫不客气地笑出声。
“你呀,”
他摇头,“刚放下碗筷又惦记上别的,跟个小饕餮似的。”
神仙姐姐浑不在意。
反正她从来吃不胖。
“我不管,”
她拽着他往巷子另一头走,“就想吃。
我带你去的那家,味道特别正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经拉着他,脚步轻快地融进了街角的人流里。
夜色浸透了街道,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们没有开车——那家面馆离得不远,小时候念书的日子里,她总是一个人走去。
齐泽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他侧过头,目光扫过沿街紧闭的卷帘门,那些铁皮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灰。”
逸菲,”
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好笑,“你发现了吗?”
被唤作神仙姐姐的女子抬起脸,眼里浮起茫然。”
发现什么?”
他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,然后指向街对面一家黑着灯的铺面。”
除夕就在眼前了,这些小店面,哪还会开着?”
她怔了怔,随即垂下眼。
是啊,过年的时候,街巷里飘着的都是团聚的气息,只有那些亮堂堂的大商场才彻夜通明。
她将几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,声音低了下去:“我……我就是太想那一口了,一时没想起来。”
他屈起手指,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。”
白走这么远的路,你说,该怎么赔我?”
她抬眼瞪他,那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恼意。
接着她踮起脚,温软的唇飞快地碰了碰他的嘴角。
“够了吗?”
齐泽用指腹抹了抹唇边,那里还留着一点湿润的暖意。
他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她却已经挽住他的胳膊,拖着他继续往前。”
去哪儿?”
他问,语气里有些懒洋洋的遗憾——既然店都关了,还有什么可走的。
“去看看呀,”
她的声音轻快起来,像夜风里摇动的风铃,“万一老板正缺钱呢?缺钱的人,过年也会开门的。”
齐泽一时接不上话。
手指被身侧的人攥着往前带,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纤维渗过来。
街面冷清得只听得到两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