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凉风。
她反手将门扣上,几步走到他跟前,抓起他的胳膊就低头咬了下去。
齿尖陷进皮肤,力道不重,却留下清晰的压痕。
他抽了口气,“突然咬人做什么?”
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,轻轻向后一带,她便松了口。
她仰起脸瞪他,眼尾微微扬起,像只闹脾气的猫。”
你还好意思问?拿内衣的事为什么非要让我妈知道?害我又挨训。”
他愣住,额角隐隐发胀。”
我主动去说?明明是撞见的。
当时尴尬的难道不是我?你倒怪起我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伸手将她揽到身前,掌心不轻不重地落向她身后。”
看来是太久没收拾你。”
她在他怀里扭了扭,鼻尖哼出一声。”
反正你也有不对。”
“我哪里不对?”
“那是咱妈。”
她声音低下去,耳根泛出浅浅的红,“不是‘我妈’。
你说你错没错?”
他怔了怔,随即笑出来。
原来纠结的是这个。
“好,是我说错了。”
他低下头,气息拂过她脸颊,“以后都叫‘咱妈’。”
唇瓣相贴的瞬间,窗外雪落无声。
晨光透过窗纱时,两人已收拾妥当。
推开门,碎雪正从灰白的天空飘摇而下。
雪停时她推开了门。
指尖刚触到木框就缩了回来——外面那片刺眼的白让她轻轻吸了口气。
昨夜还只是碎盐似的雪末子,不知何时已织成了绒毯,连院角的石墩都裹上了毛边。
她踩上去时,脚下响起细碎的破裂声。
一步,两步,忽然转了个圈,裙摆扫开一圈浅浅的印子。”
你听见没有?”
她回头朝屋里喊,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雀跃,“雪是脆的。”
那人走出来时,她已跑到槐树下。
树干上的积雪压弯了枝杈,像倒挂的绒穗。
他忽然站住了。
“别动。”
她收住脚步,手还扶着粗糙的树皮。
视线里,他忽然朝自己冲来——不是直线,而是侧身蹬向树干。
槐树猛地一颤。
世界瞬间颠倒。
不是落雪,是炸开的雾。
千万片碎羽劈头盖脸砸下来,睫毛忽地沉重,领口钻进冰凉的湿意。
她闭眼的刹那,听见自己发间簌簌的摩擦声,像有谁在耳边筛着细沙。
笑声从雪雾那头传来。
她抹开眼前的模糊,看见那人自己也顶着满头白絮,肩膀、发梢都在往下滴水珠,却笑得肩膀直颤。
“你看你。”
他指着她的头顶。
她低头看自己前襟——素色衣料上已晕开深一块浅一块的湿痕。
再抬眼时,发现他额发正往下淌水线,一道滑过眉骨,停在鼻梁侧边。
神仙姐姐的嘴角扬了起来。
那笑意来得突然,像夜空中毫无预兆划过的星子。
齐泽原本还在笑,瞥见她望向自己的眼神,整个人便定住了。
老天。
这人怎么能好看到这种地步。
她笑起来的模样,简直让人移不开眼。
尤其是方才,她摇头甩落发间碎雪的动作,灵动得叫人呼吸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