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缓下来,“起来吧,吃了饭带你出去。
外面下雪了,应该挺有意思。”
这句话像是有魔力,她一下子从被窝里坐起身。
接着她溜下床,赤脚踩过地板,径直朝门外去。
拉开房门,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睡衣一闪,人就闪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,全程没敢朝客厅里坐着的李念慈和刘父的方向瞥一眼。
正从厨房端着东西出来的李念慈瞧见那阵风似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,对齐泽说:“别理她,这丫头在家就这样,毛毛躁躁的。”
说完,她又转身回了厨房。
齐泽刚要在刘父旁边的沙发坐下,想陪着喝杯茶,洗手间那边就传来她的声音,压得低低的:“齐泽,你来一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他问。
那边却不答,只是固执地重复:“你先过来嘛。”
他猜,大概是忘了拿什么,要他帮忙递一下。
走到洗手间门前,那扇门才打开一道窄窄的缝。
她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,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。
齐泽听见水声里传来催促,指尖在行李箱边缘停顿了一瞬。
粉色的织物叠在衣物最上层,他抽出来时布料轻飘飘的,没什么分量。
客厅里,刘叔的报纸翻过一页,哗啦一声。
他握紧那团柔软的东西,掌心有点潮。
得快些——穿过这段走廊,不过七八步距离。
厨房门关着,李姨应该还在里面忙活。
他迈开脚步,鞋底擦过地板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第三步时,厨房的门轴响了。
“老刘!”
李姨的嗓门亮得很,“酱油你收哪儿去了?”
齐泽刹住脚。
她正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,围裙上沾着油星。
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,随即向下滑,停在他攥紧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,粉色从指缝里漏出一角。
李姨的眉毛扬了起来,嘴角慢慢弯出个弧度。”
哟,”
她拖长了声音,视线在他脸上转了转,“小哲这是……忙什么呢?”
齐泽觉得耳根忽然烧了起来。
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走廊尽头的水声还在哗哗响着,一下一下,敲得人耳膜发胀。
齐泽的另一只手抬起来,在头发上胡乱蹭了两下。
他迅速将手里那件柔软的织物藏到身后,喉咙有些发紧:“阿姨……那个……逸菲她漏了件东西,我替她送过去。”
李念慈反而笑出了声。
她是经历过这些的,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,只是声音里带着点调侃:“那丫头醒了啊?行,你快去吧,别让她干等着。”
这话像一道赦令。
齐泽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挪到卫生间门前。
他没敲门,直接将门推开一道缝,握着衣物的手探了进去,指尖触到里面温热潮湿的空气,便立刻缩了回来。
做完这件事,他一时没法再回到客厅面对那道含笑的目光,转身便拐进了昨晚休息的那个房间。
* * *
没过多久,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。
她走出来,发梢还缀着细小的水珠。
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,却没找到想见的人。
“妈,”
她声音还带着浴室里的水汽,“齐泽呢?”
李念慈正叠着沙发上的薄毯,闻言朝走廊那头抬了抬下巴。”
屋里呢。”
她手上动作没停,话却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