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齐泽,男人脸上掠过一丝赧然,手指摩挲着深色的瓶身。”
上回你带来的那种酒,”
他开口,语气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喜好,“后来我到处找,这地方居然没得卖。
这下可算能解馋了。”
这种直白反倒让齐泽觉得轻松。
他点点头:“您若喜欢,我之后从蓉城寄来就好。
这酒的产量少,国内只在两座城市设了专营。”
“难怪。”
男人恍然大悟,随即笑着拍了拍开封的木箱,“那我存的那几瓶可不好意思拿出来了。
今晚就喝这个?”
“好。”
齐泽应道,“就喝这个。”
两瓶柏图斯被打开时,深红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留下了短暂的痕迹。
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,交谈声混着偶尔响起的碰杯声。
时间在酒香里缓慢流淌。
齐泽依然保持着清醒。
倒是坐在他对面的女人,脸颊已经染上了明显的绯红。
红酒总是这样——入口时温顺,后续的力道却悄无声息地爬上来。
或许因为是在自己家中,她彻底卸下了防备,一杯接一杯喝得又快又急。
那瓶酒的味道确实令人难以停下。
直到某个瞬间,正与对面长辈谈笑的齐泽,忽然听见了一声模糊的呼唤。
那声音带着酒意,软绵绵地飘过来:“老公……”
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,应了一句:“怎么了?”
话刚出口,齐泽就意识到不对。
事情麻烦了。
婚约尚未正式缔结,她竟然在父母面前这样称呼自己。
他们会怎么想?更糟的是,他竟然还回应了。
他看向她。
她整个人陷在椅子里,面颊烧得通红,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,焦距飘忽不定。
桌对面,她的母亲李念慈和父亲刘先生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。
惊讶倒谈不上,只是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——那个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,如今已经成了别人生命里的另一半。
该发生的,不该发生的,大约都已经发生了。
但空气还是凝固了几秒。
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,浮现在每个人的表情里。
齐泽清了清嗓子,声音有些干涩:“伯父,逸菲可能……喝得有点多了。
我先送她回房间休息,然后再回来陪您继续?”
刘先生立刻接话,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赞同:“对,对,逸菲是醉了。
你快扶她上去睡吧。
安顿好了,咱们爷俩再慢慢喝。”
齐泽听完刘父的话,只是微微颔首,从椅子上站起身,准备扶身边那人回房休息。
可坐在对面的她却抬起了脸,声音里带着绵软的调子:“爸爸,我还没醉呢。
我还有好多话想和妈妈说……我真的好想你们。”
刘父看着她泛红的脸颊,没再出声劝阻。
李念慈侧过身,目光落在女儿身上,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。
这是在自家屋子里,就算多喝几杯又有什么关系?醉了便睡下便是。
何况年关将近,喝些酒也算不得什么。
于是她重新拿起酒杯,陪着女儿继续轻声说话,偶尔碰杯。
齐泽摇了摇头,嘴角浮起一丝拿她没办法的弧度。
他很少见她这样放松地饮酒,既然她高兴,何必打断。
桌上那两瓶红酒不知不觉见了底。
齐泽正要起身再去取一瓶,刘父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