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泽推门进来时,正看见她侧身整理衣领的动作。
“逸菲。”
他靠在门框上,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,“今天这阵仗,倒像是我要去见你母亲似的。”
被称作逸菲的女子转过头来,眼尾轻轻一扬。
那眼神他熟悉——三分嗔意,七分柔软。”
太久没回去了。”
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“总得让妈妈看看,她女儿过得很好。”
他没接话,转身进了浴室。
水汽漫上来的时候,他想,确实该收拾得整齐些。
剃须刀在下颌留下凉意,镜子里的脸逐渐清晰。
她准备的衣裳妥帖地挂在架子上,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灰蓝。
换好衣服再照镜子时,连他自己都顿了顿。
剪裁合身的线条勾勒出肩背的轮廓,领口敞着恰到好处的角度。
不是刻意的正式,却也没有半分随意。
卧室门被推开。
逸菲站在那儿,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两秒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东西是前一晚就收拾好的。
两个行李箱并排立在玄关,旁边堆着几个扎好的纸盒。
他把它们逐一搬进后备箱,金属扣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。
引擎启动时,仪表盘亮起幽蓝的光。
从这座城市到五汉,公路会吞掉将近一整个白天。
若是独自一人,他绝不会选择驾车——太耗神,也太寂寞。
飞机只要几小时,快得多。
但现在不同。
副驾驶座上,逸菲正低头调整安全带的长度。
发丝垂下来,遮住小半张侧脸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,抬起头,眼睛在晨光里微微眯起。
车驶出地下 ** 时,晨雾还没有散尽。
车子在高速上向着五汉的方向飞驰。
音响里反复流淌着三首旋律。
先是男女声交织的《光年之外》,接着是节奏鲜明的《》,最后又回到那首轻柔的《宝贝》。
第三首被循环得最多——每句歌词都像细小的羽毛,轻轻搔着她的耳膜。
她靠在副驾驶座上,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弧度。
中途齐泽接过那包烟,指尖碰到她微凉的皮肤,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这姑娘,倒是挺会照顾人。
午后,路牌开始出现五汉的字样。
齐泽关掉导航,转头问她:“逸菲,前面路口该左转还是右转?”
没有回应。
他侧过脸,发现她已经睡着了。
头歪向车窗那侧,呼吸轻缓而均匀,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。
阳光透过玻璃,在她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齐泽收回视线,无声地笑了笑。
他想起很久以前听过一个说法——关于时间怎么被感知。
一个人坐在滚烫的火炉边,五分钟漫长得像两个小时;但若是怀里偎着喜欢的人,哪怕在炉边待上两小时,也只觉得才过了五分钟。
此刻车厢里只有音乐在低回,她的气息近在咫尺。
他握着方向盘,忽然觉得这段路,其实可以再长一点。
齐泽又一次点亮了导航屏幕。
红灯漫长的计数里,他脱下外套,轻轻盖在身旁沉睡的人肩头。
夜里凉,睡熟了体温总会降下去些。
车穿过渐稀的灯火,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。
上次来过,他还记得大致方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