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信自己交出的东西经得起掂量。
也好。
丁雷伸手握住鼠标,点开了内部推广计划的文件夹。
既然底子扎实,推起来就敢用力气。
市场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,有时候你扔下再大的石头也激不起多少水花,有时候,只是一颗形状特别的石子,却能漾开一圈意想不到的涟漪。
他移动光标,在预算审批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* * *
车轮压过减速带,轻微的颠簸把齐泽的思绪震了回来。
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。
刘亦菲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,侧脸的线条在午后偏斜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。
车子拐进商业区,路两旁橱窗的霓虹开始明明灭灭地映在车窗上。
“到了。”
齐泽把车靠进车位,拉上手刹。
发动机的震动停止后,车厢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。
他解开安全带,转身从后座捞过来一个纸袋。”
这个,”
他把袋子递过去,“先戴上。”
刘亦菲接过来,里面是一副茶色的墨镜。
她没问为什么,只是取出来,展开镜腿,戴了上去。
大半张脸立刻被遮住了,只露出抿着的嘴唇和一小截白皙的下巴。
“怕人认出来?”
她问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嗯。”
齐泽简短地应了一声,自己也推门下车。
初秋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,卷着街角糖炒栗子的焦香飘过来。
他绕到另一侧,等她下来。
两个人并肩朝商场入口走去。
玻璃自动门映出他们的影子,一高一矮,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。
齐泽的步子迈得大,刘亦菲得稍快一点才能跟上。
走进暖气充足的室内,她轻轻呼了口气,白色的雾气在镜片上短暂地蒙了一下,又迅速褪去。
“给叔叔阿姨挑点什么好?”
齐泽忽然开口,眼睛扫过一楼中庭琳琅满目的品牌指示牌。
珠宝、茶叶、滋补品、工艺品……每个词都闪着光,又都显得有点轻飘飘的。
刘亦菲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她抬起手,用指尖把墨镜往下勾了一点,露出眼睛,看向不远处一家卖瓷器的店铺。
橱窗里摆着一套天青色的茶具,釉面温润,像雨后初晴的天空。
“我爸喜欢喝茶。”
她说,目光没离开那抹青色,“但他嘴刁,只喝武夷山那几棵老树上的。”
齐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”
那就去看看茶具。”
他说,“杯子好了,茶叶自然要配得上。”
他们朝那家店走去。
齐泽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冰凉的金属齿。
二百万。
老张说那三遍录音几乎分毫不差。
他当时站在隔音玻璃外面,看着里面那个人闭着眼睛唱,声音透过耳机传出来,干净得像山涧水。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然后摘下耳机,说“可以了”
。
丁雷的表情他记得,惊讶里混着点难以置信的释然。
艺术家。
齐泽心里嗤笑一声。
哪有什么艺术家,不过是知道哪个音该落在哪个位置罢了。
就像现在,他知道该送什么——不是最贵的,是最对的。
茶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