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首歌。
几个小时后,账户里就会多出一串数字。
而这一切,都始于不久前那通电话里,对方终于松口的那个瞬间。
他走出楼道,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摸出手机,屏幕上还留着刚才的通话记录。
指尖在上面停了一会儿,最终按熄了屏幕,将它塞回口袋。
车流声从远处传来,绵延不绝。
齐泽点头应下这段日子的安排。
午后阳光斜进厨房,瓷碗里的汤重新冒出热气。
她安静地跟在他身后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。
出门前两人在镜前停留片刻——他理了理衬衫领口,她将碎发别到耳后。
车驶入商业区时,副驾驶座的窗玻璃映出她模糊的侧脸。
网一云大厦的旋转门吞没两道身影,前台 ** 的睫毛膏在灯光下结着细小的颗粒。
相同的路线,相同的等候室,皮革沙发散发淡淡的清洁剂气味。
丁雷的皮鞋声由远及近。
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起微弱的风,他额角有层薄汗,笑容堆在眼角。”
真是许久没见了。”
握手时掌心潮热。
齐泽记得上次听见《光年之外》的伴奏带在这个房间流淌,而此刻对方又开始重复那些数字——播放量、热搜词、排行榜名次。
电话里听过太多遍的捷报,此刻变成背景音似的低鸣。
他望着茶几上水杯的倒影,等话音告一段落。
丁雷的话头刚起了个调子,就被齐泽截住了。
“合同现在能签么?”
齐泽的语调很平,没什么起伏,“签完,我直接去录音。”
这直截了当的提议让丁雷顿了一下,随即颔首。
他朝旁边示意,助理会意地转身去取文件。
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里,丁雷还是没忍住,把盘旋在舌尖的疑问抛了出来:“齐先生,我自然信你。
只是……这就录?不用再准备些时日?”
他说得委婉,意思却明白。
早上才提的歌,下午就要进棚,怎么听都显得仓促。
齐泽听了,嘴角牵起一点弧度。”
丁总放心,”
他解释道,“这曲子,很早以前就给我家里那位哼过。
不复杂,一把吉他的事,现在录,没问题。”
“一把吉他”
几个字落进耳朵,丁雷心里那根弦无声地绷紧了。
吉他加人声,这配置他太熟悉,往往意味着民谣的路子。
那条路,走的人安静,听的人,也终究是少数。
播放量要是起不来,他那两百万,恐怕就得打个水漂。
心里那点凉意并没漫到脸上。
丁雷面上仍是那副沉稳模样。
上一回那首《光年之外》,是市场给出了答案,他才痛快掏了钱。
可这一回,他连歌名都还没听见,就要落下笔尖。
民谣……这两个字让他胃部微微发紧。
担心归担心。
笔,总是要签的。
丁雷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。
合同也摆在了桌上。
此刻若是要求齐泽先拿出作品再签字,局面恐怕会变得尴尬。
说不定,对方从此便不再与网一云有任何往来。
念头转到这里,丁雷心底那份对齐泽毫无保留的信赖,以及对方眼下如日中天的人气,让他神色未变地将文件推到了齐泽手边。
* * *
齐泽垂眼扫过纸页,确认